苏时焕接太小伴计递来的热茶,却没有当即就喝,将茶碗在手中缓缓摩挲:“母亲可贵返来一趟,我这做儿子的,于情于理,都该好生欢迎,揣摩着该当备一份礼,思前想后,却不知送甚么才好。今儿可巧遇见这叶家兄弟,倒让我俄然生出个动机来——那嫁妆匣子,你可会做?”
叶冬葵不大明白他这番话是何意,只顾睁大了眼瞧着他。
叶冬葵眼睛一亮,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。
他提这话,天然是希冀着苏时焕能劈面婉拒,却不料那人低头思忖了半晌,不疾不徐地开了口。
这可真是……说曹操曹操到哇!
话音未落,便听得店外响起一个明朗男声:“找我?”
“你放心,若又忽略,我定然会让你改到我对劲为止。”
叶冬葵夙来手巧,在木工活儿方面都算是有天赋,又跟了赵木工四年,自发已将他的本领学了个十成十。说到别的事,他或许还需求考虑考虑,唯独这个,倒是极有自傲,当下便笃定地点点头:“做天然是会做,只怕技术入不得您的眼。”
曹徒弟已是快步迎上前,笑哈哈道:“哟,正说着您,怎地偏巧就来了?店里顿时就打烊……”
“传闻,你畴前跟着赵木工当学徒?”
苏时焕唇角一勾:“只要有本领,出没出师实在不打紧。你特地领着叶女人来伸谢,可见你是个记恩的人,你虽没出师,但既然主动提出要帮手修整铺子里的木头物件儿,证明你对自个儿的技术,实在很有掌控。”
想来他也不是头一返来找曹徒弟吃酒,铺子里的人对此涓滴不料外,嘻嘻哈哈与他酬酢两句,叶冬葵回过神来,忙上前抱拳行了个礼。
世人回过甚,便见苏时焕着一身荼白锦袍立在门口,唇角衔一抹温润笑意。
“嗐,我们哪是担忧会迟误做买卖?”
苏时焕抬眼朝他面上一扫:“你如果至心想伸谢,这嫁妆匣子,就权当你给我的谢礼。木料由我来选,你尽管把东西给我做得漂标致亮,你可情愿?”
过了好半天,曹徒弟才笑着道:“你这小子,瞧着憨浑丰富,没推测性子还挺拧,我就奉告你真不消……”
苏时焕回身看一眼曹徒弟,找了张椅子落座,唇边笑容愈发淡了:“下个月,我的母亲预备从府城返来,在清南县老宅小住一段日子。”
“这事儿对众位来讲或许只是举手之劳,但对于我家而言,却实实在在是一件大事。我此人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,只晓得得人恩果千年记,如果甚么都不做,我内心不结壮。你们放心,我技术虽不济,补葺些木头物件儿却还不在话下,每天等松年堂打烊了以后再来干活儿,不会迟误你们做买卖。”
“哪有妹子管哥哥的事理?”
叶冬葵半点心机筹办都没有,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,竟当场呆住了。
曹徒弟没防备他会这么说,略有点发楞:“您的意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