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王氏亦笑骂道:“你少跟我扯臊!学着打理铺子,我是不敢希冀你了!幸亏,摆布现在你也还小。依着你父亲临去前与我说的,现在你且不是那块料。我又是妇道人家,也没个抛头露面的事理。现在我们孤儿寡母的,还领着皇商的差事,说不得就有下绊子使坏的。
王夫人忙回道:“一个库管上的媳妇子,没个轻重,已经让凤丫头领去措置了。”
薛王氏早携了他的手,好生打量了一通,笑骂道:“偏你只晓得玩意!端庄铺子的事儿你又不管了!”
且说薛王氏之前被儿子的性命官司闹得不得安宁,幸幸亏了兄长和长姐的助力,得知应天府已经胡涂结案,总算没白花了办理的银两。这日又收到了贾府的来信,命人请了蜜斯来念信听。
贾母听了这话,尚未开口,赖嬷嬷起家便要叩首,嘴里道:“主子该打,竟是被那小子乱来了,不知是犯了如许的事,早知是如此,打死了她也是该的,再不敢来卖这张老脸。”
薛王氏听了,欣喜道:“你看看,你且赶不上你mm!钗儿说的甚有事理。此事你父亦有所交代。我们只从家起,沿官道进京,一起大将那些重镇大铺都归拢了,实在偏些的,便着人前去,返来交账也就是了。最要紧是各省的买卖承局,蟠儿都要细细看去。这些都是要紧事,便是担搁些光阴也无妨的。
完了来回王夫人,王夫人道:“这家里的主子互有亲缘,互为援手,这主子倒被他们摆一道。”
又或者惯常来往的商户,寻着几处不是来,少不得又要折腾一回,到了或换或不换都说不准的事情。年许时候里,待各处大小管事都略略咂摸出滋味来,早已风过花落,灰尘落定了。世人再细想时,对凤姐的手腕颇感惊心,少不得稍转风向,勤加办理,都是后话了。
薛蟠讪讪,道:“看妈说的,我不过白问一句,铺子的事,不是有那么些积年掌柜的嘛。”
只不幸王夫人盼得心焦,却也无可何如。幸亏长日子里,得了凤姐互助,在几个针线、采买、库管的位置上连续换了些人。平常一人执掌的,现在添一个单管细账的,总账还照先前的走法,这细账倒是要交到管家太太手里的。
世人又是一通安慰,贾母对王夫人道:“原是赖嬷嬷舍了老脸来求的情,她亦未真知事情原委的。既是如此,就打了撵出去,若再有讨情的,一同撵了。”
薛王氏与王夫人乃同胞姐妹,当年嫡长女嫁入国公府二房,嫡次女嫁入皇商薛家,王家也是打了好主张的。荣国府虽是宗子袭爵,次子倒是个爱读书有出息的,且颇得父母偏疼,而嫡次女嫁的乃是薛家下一代家主,幼年时已有经济才名,两个看着都是厚积薄发大有前程之人。怎奈世事难料,这贾政当年得了先人恩泽,未经科考由圣上赐了出身,几十年来还是个从五品。
贾母道:“但是犯了甚么事?若无甚大错,这大热天的,怒斥一顿也就是了。”
薛蟠听了上京的话,原是一腔子兴头,天子脚下,想必可玩可乐的东西不是金陵可比。至于官司如何,倒是半分未放在心上。
王夫人又问:“可有甚么取中的人?”
凤姐看了,方想起这佟家的既是戴良的mm,便是与赖家有亲了,知是有人在贾母面前讨情了。方欲说甚么,王夫人已开了口,道:“若只冲撞了我,也不与她非常计算,只是这主子满嘴跑马,牵涉上了外甥女,若纵了这一次,只怕他们更加不把亲戚家女人放在眼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