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微明,墨雨与许嬷嬷已经清算安妥到了外间候着,“奶奶,寅正了。”李纨刚眯了一会儿,闻声了便起家唤人出去服侍。穿戴整齐,让墨雨取了枕下的荷包来笼在了袖中。虽说这青云荷包色彩素净,李纨倒也能佩得,只是身上物件许嬷嬷墨雨都是深知的,蓦地取出来不免打眼,干脆收了起来,省下一番口舌。
半晌,周姨娘掀了帘子,王夫人已经清算安妥款步走了出来。李纨忙上前存候,王夫人微微点头,从明月手里接过一串佛珠,让周姨娘赵姨娘先各自归去,才转头问李纨:“过来可曾去看过兰哥儿了?”
“今儿我来晚了。”凤姐儿一身绣粉彩百斑纹橘色褙子,下摆织成快意流苏,映着头上点翠金钗和嵌红宝珠花,好不精力。忙上来存候。
回座床边,摸了摸袖内的荷包,取出来放在枕下,裹了被子躺下却毫无睡意。这一日太多事情,一步步好似本应如此,却又是千万没有想过的。“莫负仙缘”想着老神仙的话;又想起那各处的东西,似乞儿乍富;一时又忆博物上的奇物各种,复又想着荷包内的团香果,“尤利小儿”;思及此处又担忧起贾兰的症候,想到灵泉的妙用便略微放下心来;转念至明日要如何与太太分辩今晚之事,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……妄念滚滚,凡民气机,大抵如此。
王夫人不在乎地摆摆手,“罢了,都是做娘的心。”起家道,“这下也放心了,时候也差未几了,随我去给老太太存候吧。恐怕老太太也要问起兰哥儿,说了也好让老太□□心。”李纨应是。王夫人又叮咛蕴秋好生看着贾兰,便带着一群人往贾母院子走去。
“嗯,”贾母略一沉吟,转头看李纨“你今儿可好些了?”李纨起家答好些了。
贾母又问凤姐,“本年要放出去大丫头都定了?”
蕴秋跟新来的□□余嬷嬷正守着贾兰,贾兰穿戴湖绿的小褂子,看李纨出去便冲她举起胳膊。李纨将他抱了起来,问蕴秋“甚么时候醒的,可吃了药了?”
“哦,兰儿要吃糕糕啊。”李纨一边哄着贾兰说话,一边伸手摸他额头,刚喂了泉水,实在是怕他又出一身黑泥灰垢的。贾兰用脸贴着李纨的手咯咯乐。
凤姐从鸳鸯手里接过一盅醒神汤奉与贾母,笑着道:“正要请老太太和太太示下呢,老太太房里的鸳鸯和虎魄都是刚提上来的,此主要放出去的只要几个粗使丫环。太太屋里的明月和青雨都够年纪了,别的大嫂子那边的大丫环都是陪嫁,要如何安排还要看大嫂子的意义。备着的小丫环都跟着几位嬷嬷学了半年了,看老太太、太太过么时候挑人就奉上来。”
回到王夫人院里摆了饭,王夫人略用了两口,便让凤姐和李纨各自回院用饭去,又对李纨道:“你歇了晌再过来,王太医今儿还会过来一趟,若无事了便将兰小子搬回你院里吧。现在夏秋换季事情多,我这儿也乱得很。”李纨忙承诺了。
两人应了又略说了几句便一齐退了出来。早有仆妇见了往各自院里传信号召摆饭。凤姐自去了,李纨又去西屋看贾兰。
李纨心道正题来了,低了头更加恭谨“是,媳妇莽撞了。”
看贾兰睡得正酣,神采亦普通很多,王夫人又问李纨:“昨日听闻你晕了畴昔,现在可好些?”
贾母让宝玉在身边坐了,又问王夫人“兰哥儿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