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飞跟甘宁说这话的时候,赤壁局势已去。两人带着几近无缺无损的兵马,并排走着。他们都穿戴金色铠甲,披着玄色战袍;身后几百人的,部众大多是当年甘宁做水贼时结识的要好兄弟。此时的天已经大亮了,东风还没有停下来,呼呼地从侧面吹过,把两人玄色的战袍和大红色的盔缨吹得飞舞起来。
“事情能够没那么简朴,”周瑜皱皱眉,一丝不安俄然涌上心头,“总之,此后东吴的政事,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了。”
而那一刹时,甘宁也感觉仿佛有甚么图景一刹时闪过他的脑海——但只是一刹时,那图景很快就不见了。
“我瞒不过你,”甘宁断断续续道,声音竟然有几分颤抖,“是我把诸葛亮放走了,我有罪。”说罢起家单膝跪地作揖。
“你说主公?”苏飞打趣地瞅着他那奥秘兮兮的模样。
如果真是如许,那便极好。
周瑜缓缓走进甘宁军帐,就在他劈面坐下。红色战袍一角被风吹动,一下一下地鞭挞空中。
苏飞,你不晓得金龙的故事,你也就不晓得,那种硬生生地把本身闯荡天下的大梦尘封起来的痛苦,能有多么深重。
甘宁只好难堪地站到一边,又冷不防挨了苏飞一拳头。
说这话的时候,甘宁低垂着头,声音仿佛俄然变得有些力不从心。鬓角和前额的头发挡住了眼睛,看不到他的神采。
“为甚么?”苏飞眉毛拧得更紧,“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,难不成曹操连逃窜的线路都算好了,还是成了漏网之鱼吗?”
“你去过江边吗?”周瑜把书卷“啪”地一声放在案几上,一字一顿。
“兴霸,你说,我们能抓住曹操吗?”他用心岔开话题。
俄然闻声一阵脚步声,甘宁放下长刀,侧耳谛听。未几时,一个穿戴简便的玄色铠甲的身影映入视线。
“想甚么呢?”一旁的苏飞用胳膊肘碰碰他。
甘宁怔了一怔,好久,才缓缓起家,金色额发下的那双威武之气实足的眸子有些暗淡:“你的目标不是诸葛亮,而是刘备,对吧?”
“话又说返来了——我不是最体味公瑾的人,”甘宁俄然把苏飞拽回实际,在他面前挥挥手,“有一小我比我更体味他。”
甘宁只得点头。
苏飞回味起方才那平生罕见的一幕。如果不是亲眼瞥见,还真是难以设想,这个常日里招摇显摆令人无法的水贼头子,在真正领命出征,真正面对曹军的残兵败将时,能有多么英勇多么绝情。那句气势逼人豪气冲天的“我乃东吴甘兴霸也”久久地缭绕在苏飞耳边,挥之不去。
正思忖间,甘宁不经意一昂首,却与周瑜直射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,他赶紧又把头低下去了,并且垂得更低。
“不,”甘宁仿佛早推测苏飞会说“主公”二字似的,“诸葛孔明。”
“捉不住。”甘宁一抬下巴,底气实足。
“你放心,”甘宁风俗性地从鼻子里收回一声轻哼,“我不会成为第二个金龙——永久也不会。”
是孙权。
令他没想到的是,周瑜并没有如他设想中那般大动肝火,而是缓缓站起、俯身,一只手拍在甘宁抱紧的拳头上:“无妨,你又没做甚么错事,跟着我,别见外。”
两人一时手足无措。
以是,杀两个北军将领算得上甚么。此后的日子里,我这把长刀,另有我这柄击水宝剑,将要斩杀的人,难以计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