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佟雪早已晓得,皆因外祖母出自边城,行事不拘末节,外祖父又一心放在抵抗内奸身上,母亲与娘舅的行事风格,在极重端方的世家眼里,约莫有些疏于管束。
定远侯太夫人目光如箭蓦地往佟靖玄看去。
这时,她有些记念起了那只小八哥了。
但是从定远侯太夫人那饱含怒意的声音,佟雪猜着正厅里的氛围,约莫是剑拔弩张。
不但如此,母切身着诰命正装,脸上妆容庄严。
陆氏上前将佟雪扶起,抬手整了整佟雪头顶的丫髻,面带笑意,神采和顺道:“我无大碍。”语毕,转头对佟靖玄道:“夫君能够解缆了。”
过了好久,就在佟雪觉得定远侯太夫人还会说出别的辩驳之语时,定远侯太夫人俄然对她招了招手,让她坐到她跟前的杌子上。
定远侯太夫人叹了口气,“想必你也猜出来了,圣上对你母亲有情。”
“三次?”
定远侯太夫人瞥见佟靖玄,眉头先是一挑,继而看到陆氏身着正装,眸光忽地一利,不等佟靖玄等人施礼问安,她先语气冷硬地开首道:“如何穿成这副模样?”
“你说你梦见你母亲...”剩下的话,定远侯太夫人实在不知如何向一个十岁的小女人说出口。
佟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又小口用了一块糕点。
定远侯太夫人先是一声冷哼,继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,自言自语道,“我跟你一个小孩子叹甚么气呢!”
“去给你祖母存候。”陆氏轻描淡写地说道,与佟靖玄并肩而行。
“是。儿一共做过三次梦。”佟雪见定远侯太夫人面露迟疑之色,不由正了正神采,目光果断望着她道。
然这只八哥在当时烧毁的小屋里并未寻见。
董嬷嬷称“是”,神采恭敬对佟雪道:“大女人先随老奴去偏厅喝杯茶,用些糕点。”
“爹娘一起走好。我会好生陪着外祖母的。”佟雪与父母告别。
佟靖玄对佟雪笑了笑,摸了摸她的脑袋,随即携着陆氏,回身拜别。
“先将大女人带下去。”定远侯太夫人对一旁的董嬷嬷道。
明显是体贴的话语,恰好面上做出一副冷酷的神情。
佟雪低头走着,想着佟霜至今未醒,府里危急重重,面上愁云密布。
若今上真的曾经恋慕母亲,遵循他的帝王之尊,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嫁给父亲?
“太后的神采当即便沉了下去,我当时还觉得是这母子二人之间产生了甚么冲突,谁知回府后,当晚你父亲便跪在了我和你祖父跟前,说是有了中意的女人,请我二老同意,并择日遣官媒去威远将军府提亲。”
这晚,因着陆氏身子不适,佟雪在寒梅馆用了膳。
陆氏低眉垂目地给定远侯太夫人请了安,轻声细语地回道:“回母亲,儿想去宫里给太后娘娘请个安。”
当时,她并不知此中内幕,只当帝后情深,然太子行事过分荒唐,一再触碰今上底线,难当一国之君的大任,才被今上忍痛废黜,现在看来,却仿佛并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翠竹之事,不过是苏氏寻个由头,想要教唆定远侯太夫人与陆氏的干系,当时她并未将主张打到陆氏的肚子上。
佟雪乖顺地在定远侯太夫人身前坐下。
而宿世,在佟雪印象中母亲至死都未曾进过宫。
“你母亲的教养体例,与京中闺秀有些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