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许夷光看来,既然许府享用了因为对母亲和李家人所谓“雪中送炭”带给他们的好名声,另有好名声带来的实惠,那起码对母亲要有根基的尊敬吧。
许明孝哪肯向她报歉,拉扯间气不过,给了李氏一巴掌,打得她趔趄着跌倒在地上后,才拂袖而去了。
以是祖父应当不是出于情分和道义对娘家和母亲雪中送炭,而是他不得不那么做,一个落井下石,见风使舵,翻脸无情的人,凭甚么入阁拜相?
李氏只是很少分外打赏二房的下人们罢了,但他们份例内的吃穿用度,她向来没剥削过,便是此次没及时赏下绿豆汤,也是因为她病着,许夷光也日夜忙着照顾她,没想到这一茬儿上去罢了。
许夷光嘲笑:“不让你说,等着下次父亲更加的变本加厉吗?妈妈不说,我可就问父亲去了!”
吴妈妈是晓得自家女人性子的,看似随和好说话,实则骨子里非常强势,倒很有几分已故老太爷的风致,当然吴妈妈口中这个老太爷,说的可不是许夷光的祖父许侍郎,而是她的外祖父李阁老。
许夷光却不放心,仍叫了李氏的大丫环之一立夏出去守着她,才和吴妈妈去了厅堂里。
李氏笑道:“再陪你三五十年的,那我不是活成个老妖精了?”
一时诊脉结束,许夷光道:“方剂得稍稍窜改两处,今后迟早风凉时,吴妈妈也扶着娘在院子里逛逛吧,老如许躺着,没病且要躺出病来了,何况本来就病着?娘,您先歇息一会儿,我奉告吴妈妈如何煎药去。”
她当然会感觉冤枉与委曲,便撑着病体,与许明孝分辩起来:“妾身几时真剥削过下人们了?把二房乃至许家都搬空这个罪名更是太大,妾身千万不敢领,还请老爷收回这两句话。再者说了,郭姨娘现在奉了老爷之命,代妾身主持二房的中馈,这便是她分内之事,那她就该把事事都想在妾身前头才是,老爷要问妾身的罪,是不是该先问郭姨娘的罪?”
李氏见女儿说完,不但眼睛红了,连脖子也一并红了,晓得她憋着气,忙笑道:“好敏敏,你别再活力了,泥人另有三分血性,何况娘还不是泥人,你放心,我也只容你父亲这一次,若他再敢有下次,不消你找他讨回公道,娘本身就会为本身讨回公道的,别怄了好不好,一向皱着脸,可就不标致了。”
每日都是一回家便直接去了阿谁狐媚子院里,倒像跟他们母子四人才是一家人,太太与女人反倒成了外人,可贵来一次,还是听风就是雨的发兵问罪,真觉得太太没有娘家撑腰,就没人能治他“宠妾灭妻”之罪了?
李氏点点头:“那你快去吧,不消担忧我。”
只可惜祖父寿元短了些,毕竟没熬到入阁拜相,就一病去了。
“还说,若不是郭姨娘及时挽救,他的脸就要丢光了,如果再传到了内里去,许家向来宽和以待下人,不是连全部许家的脸也要丢光了?问太太,是不是要把二房下人们统统的财物都扣光,把全部二房乃至许家都搬空,全数送去碾伯所,才肯消停下来?六合知己,我们太太几时真剥削过下人了,她向来都只剥削她本身好吗?”
母亲是没有嫁奁,没有娘家为夫家带来助力,乃至还得靠夫家布施娘家,但她和李家报酬许府带来的好名声,已经是她最大的嫁奁和带给夫家最大的助力了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