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初听到最后,已然是目瞪口呆。
顾家一下折了两个女儿,太子的婚事,便就这般搁置下来。
“父亲,女儿不孝,让父亲担忧了。”
她深知,父亲不时到处皆为她筹算,只想让她一辈子安然喜乐,不肯见她嫁入皇室担惊受怕,以是上一世,他才会一而再、再而三禁止她与楚沄婚事。
云初乃青炎族圣女后嗣,若嫁与贵爵将相或还没甚么。
云颂站起家,伸手将她扶起。
云颂神采庞大地看着云初:“即便有情有义,也不见得是良配。皇室后辈向来薄情,从古到今,哪个皇子的后院不是妻妾成群,你这性子又怎能去后宅里,受这些磋磨。何况,秦王殿下绝非池中之物,虽说太子已定,倘若他故意争上一争,倘若他争赢了,你又该如何?”
自家亲爹的本领,或许上阵杀敌不可,毁个婚还绰绰不足。
连带的,云府大夫人周氏,也心急火燎的回娘家侍疾。
建国伯府太夫人老黄氏,气到沉痾,卧床不起。
现在重来一世,虽说锁魂大阵已被青菀毁去,青女再也不能作妖,可天子也活了过来。
上一世她在外院初见云颂时,他分毫不差的也曾说过这话。
本来云初还担忧,此次她昏倒足有三个月,没人叮咛丫环婆子们细心值夜,捧墨怕是会重蹈第一世的复辙。
雷厉流行、毫不拖泥带水就把云初前两辈子遇见的害人精们,摒挡得七七八八。
上一世她的出身,确确实在在最后关头被姜厉一党戳穿,直接导致她被明德天子觊觎,命五百禁卫军将她锁入太极宫内廷。
从青炎峰那晚别离至今,算起来云初已有整整半年多没见过父亲云颂。
现在听来,云初的心中无穷唏嘘。
建国伯府世子周明煦,并其他几个周家后辈,均被官家勒令闭门思过。
云初当然明白父亲的言下之意。
恰好顾婉柔在护着顾婉容回京的路上,不谨慎从马车上跌下来破了相。
父亲手里另有假死神药。
司天监本就掌管着皇室合八字、看婚期的差事,监正出面批个八字分歧,十有八九便能将婚事搅黄。
云初毫不思疑,父亲盘算主张果断要退婚之时,绝对会不鄙吝把这药拿出来再使一使。
连着即将开端的春闱,都被解除在外。
无需猜想,这统统定是楚沄的手笔。
即便搅不黄——
这番话无一不是站在云初态度上为她考虑。
现在看来,周家乱的一塌胡涂,莫说是大夫人周氏,就连云茂,都没心机再在男女之事上触霉头了!
这人间,最可骇的向来不是巫术,而是民气。
更何况,是生杀大权在握的帝心。
当初她从贵妃宫里出来,就被父亲设想假死过一次。
既没了面貌,又不能生养,天然与天家结不了亲。
“你身子刚好,不必多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