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兵戈,城里民不聊生,有很多发国难财的专拐人去卖,养母身后,我怕被人拐走卖了,就单独去了山上。”
阳月方至,尚未到初八立冬,气候却垂垂地酷寒起来,就连丞相府上院沿廊安排的几盆老太君最爱的菊花都略显委靡。府里出了大事,下人得空顾及,撂秋菊单独大霜而立。
秦嬷嬷谨慎翼翼的垂首躬身,“是,奴婢在二门上闻声人来传话,说是大老爷、二老爷、大爷、二爷带着新来的女人进了仪门,奴婢就紧忙来回您的话。”
但是,如果她是秦槐远的嫡女,那长房养了十四年的秦慧宁又是谁?
秦嬷嬷在暖炉上蹭了蹭冰冷的手,低声问:“大夫人这会子在吗?”
“是。”秦宜宁再度垂眸。
秦宜宁惊奇的昂首看向老太君。
老太君倒是讽刺一笑:“在溪边儿捡到的就叫小溪?如果狗窝里捡到还不叫狗子了?无知愚民连个名字都不会取。我看你也别叫甚么宜宁了,你也配不上叫宜宁,就还是叫小溪吧。”
面前这女人的面貌风致儿,活脱脱就是幼年时“智潘安”的模样,不必去清查都能确认这绝对是秦槐远的亲生女。
毕竟是乡野山村长大的,没见地没端方,榆木疙瘩一个。
“是,母亲,这些年她在外头只要个奶名儿,儿子已给她取了大名,叫宜宁。”说罢不悦的瞪着还傻戳着的少女。
“嗯。”秦嬷嬷撩眼皮瞧了小丫头子一眼,小丫头当即退下了。
老太君戴着翡翠戒子皱纹满布的手便一下下抚秦慧宁的头。
看来这个家很不欢迎她,这位祖母对她尤其不喜。
见了秦嬷嬷,吉利忙拉她到一旁低语:“老太君这会子好些了,女人们正陪着说话儿呢。”
屋浑家不约而同噤声,神采各别的看向她。
“回祖母,畴前叫小溪。”
她这一哭诉,屋内便静的落针可闻,女人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老太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