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草芥恭敬伸谢:“多谢提点,小僧领教了。小僧已遣人调查真凶,三五日以内或有成果。”
夫役一边低头清算箱子一边答复:“跟丢了……”
实在现在日本使团和漕帮同属六驾副车之一,张守分还是担忧这两架副车自相争斗,白白折损。
张守分低着头走出会同馆,站在长安大街上,伸手从街劈面招来一个卖桂花糕的夫役。
可那小男孩却已经摆脱了她的手,连翻带爬地坐上了梁叛劈面的长条凳”,一双乌黑的小眼睛骨碌碌地盯着桌上的那碗馄饨汤泡馓子。
丫头便用手中的长竹筷在汤锅边沿悄悄敲打,口中跟着拍子唱道:“金陵有七妙:酸菜光亮可照面,米饭可打擦擦台,馄饨汤清可注砚,湿面穿结作绳带,面饼薄薄似竹纸,米醋芳醇可醉人,寒具嚼着轰动十里人!”
紧接着又有个年青的女子说道:“好高雅的小厨娘。”
夫役面无神采隧道:“八个钱!”
那夫役长得一副老成模样,乌黑粗糙的一张脸,低眉扎眼的,不敢昂首看人。
梁叛一乐,心想真是想甚么来甚么,当即大喇喇走进席蓬底下,笑问道:“丫头,你这里有甚么好吃的?”
梁叛咽了口唾沫,赶紧从筷笼中抽出两根竹筷,却听身后有个男童的声音叹道:“好香的馄饨汤!”
梁叛颇感兴味,又问:“这‘七妙’是乡间传的鄙谚,还是有所典故啊?”
丫头歪过脑袋,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也在问:这位客长中意哪一样吃食呢?
未时二刻。梁叛在老杨店胡乱垫过了肚子,背着一双手,正心对劲足地在六角井巷子里漫步。
丫头道一声“稍待”,口中哼着俚曲,左手搅汤右手撇馓子,在那方寸的厨灶之间忙个不断。
那声音又清脆又利落,叫人一听便生好感。
张守分掏了八枚制钱,放在了箱盖上,便一边吃动手中的桂花糕,一边向江宁县府街走去。
他嘴里塞满了桂花糕,含含糊混地问:“梁叛现在那边?”
因为耐久挑扁担的启事,粗布袄子的肩膀头上,各色补丁打了一层又一层,挑着箱子穿过马路,站在了客人的面前。
那倭女远远在廊下站着,见他出来,赶紧碎步小跑,来到门前哈腰为他穿鞋。
这时馄饨汤已然出锅,丫头将撇断的馓子漫漫洒在大碗当中,热腾腾的馄饨汤在馓子上一浇,顿时香味四溢。
最可儿的是,那摊主站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锅前面,竟是个十六七岁,扎着双麻花大辫的大眼睛小女人。
梁叛一鼓掌,说道:“好吃不嫌多,一样都来一份。”
寒具是指寒食节禁炊火时作为干粮吃的食品,在各地表示分歧,有的叫饼,有叫环饼,也有叫捻头的,在南京便是指的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