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实才不管那么多,撒腿跑了出去。
“走吧。”萧震估计这雪起码要下两三天,留在虎帐他也没事干。
冯实当即牵了马来。
“走不动,脚底都是冻疮,沾地跟针扎似的。”苏锦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道,不然方才她就冲出来了。
冯实乐呵呵道:“大人,我先回房了!”
冯实听了,铁臂一揽,连被子带媳妇一起扛到了肩头。苏锦老诚恳实的,明显早就风俗了,冯实叮咛门房将车上的一堆行李送出来,他回身往院子里跑,左手抱儿子右手扛媳妇,轻松地就像扛了两袋大米。
女人声音尖细,模糊带了哭腔。
萧震皱眉。
萧震没见过冯实故乡的媳妇,但熟谙冯实这么久,他按照冯实的论述,脑海里也有了锦娘的大抵模样,一个开包子铺的江南小妇人,凶暴又娇气,把丈夫管的服服帖帖。萧震曾笑冯实宠妻过分,有失家主严肃,冯实却道能娶锦娘是他的福分,贰心甘甘心被媳妇使唤。
只是,儿子还醒着呢。
萧震微惊,扬州到彰城稀有千里之遥,倘若门外妇人真是锦娘,莫非扬州出了甚么事?
冯实冲动满脸通红,瞅瞅门外,难以置信地结巴道:“大人,那,那仿佛是我媳妇!”
客岁萧震在步队里初遇冯实, 对冯实也存了轻视之心。然冯实人矮,却天生神力,祖上世代都是打铁匠, 朝廷征兵, 冯实带着亲手打造的一双铁锤参军, 别的兵士害怕匈奴铁骑, 冯实英勇非常, 一锤能砸死一匹匈奴好马。
冯实恋恋不舍地穿鞋,冒雪去了前院。
一个滚滚不断地回想媳妇孩子,一个心不在焉地聆听,不知不觉,两人回了千户府。
北地贫寒,千户固然是正五品的武官,但府邸也只要三进罢了。进步是兵器库、萧震措置军务待客的处所,最后一进留给萧震将来的女眷,现萧震住二进的上房,冯实住东配房。实在配房本该属于萧震子嗣,只萧震光棍一条,又不太重端方,便随便安排了。
一壶酒将近喝完,门口俄然传来一阵鼓噪,异化着女人的声音。
躺在被窝旁,冯实紧紧抱住妻儿:“锦娘放心,从今今后,我再也不让你们娘俩过苦日子。”
千里寻夫,驰驱大半年关于见到丈夫,苏锦撇撇嘴,眼里起了雾。该死的北地,如何这么冷!
说实话,被丈夫这么盯着,苏锦也有点馋。
“锦娘,真的是你?”冯实扑到车前,做梦似的看看媳妇儿子,眼睛快不敷用了。
萧震好酒,命小厮烫了一壶本地土酒,再炒碟花生米,与冯实围在火炉旁对饮。
她叹口气,幽怨地朝冯实道:“本年开春,全部扬州都闹水灾,我们家算是有点钱的,一开端还能对于,厥后流民乱窜烧杀劫掠,专拣孤儿寡母动手,我实在惊骇,就清算清算金饰,带着阿彻来投奔你,哪想到北地如此冷,我把镯子当了才有钱添棉衣棉被。”
郊野虎帐, 千户萧震见部下的兵士都快冻成雪人了,不得不停止了练习。
萧震坐着没动。
冯实是五短三粗身材,脑袋大肩膀宽,中间仿佛少了一截脖子,站在高大矗立的萧震中间, 更显得他矮小如墩,没少被同营的兵士嘲笑。
“既然千户大人在家,我们还是去拜见下吧。”歇息够了,苏锦想起了礼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