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结束,延庆帝被丽妃拐走了,免不了一晚颠鸾倒凤。
龙椅上,延庆帝身穿朱红色龙袍,固然体弱仍在服药,此时气色却不错。昭王生母淑妃看他一眼,笑着打趣道:“皇上快命他呈上来吧,早早就筹办好了,我想先瞧瞧都不可,恐怕我看了喜好,贪了他贡献您的好东西。”
昭王从速朝小寺人们摆摆手,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席位上,低着脑袋,哪都不敢看,内心却把恭王、丽妃骂了千百遍,认定是那母子俩暗中动了手脚。
动机未落,中衣里钻进一只小手,景宜深吸一口气,竟忘了方才在想甚么。
延庆帝不喜四公主,却看驸马爷非常扎眼,故而还是夸了几句。
选好了寿礼,大年月朔宫中设席,伉俪俩便带着礼品进宫了。
延庆帝刚要夸,丽妃俄然收回一声惊呼,白净纤细的小手震惊地捂住红艳的嘴唇。延庆帝皱眉看去,丽妃白着脸道:“皇上,您看仙翁手里的寿桃……”
延庆帝脸都绿了。年龄越大越惜命,延庆帝吃了半年的药,大臣们还每天催他立储,一个个盼着他早死的模样,本来就介怀,现在亲儿子送个寿桃还送个坏的,谁晓得他安的甚么美意?
对于他们这等权朱紫家而言,几百上千两的书画玉器都太常见,真正用心的寿礼,哪怕不值钱,也更新奇,更让人对劲。
宴席上,从龙子龙孙开端献礼拜年。
“还不退下?”顾忌正月喜庆,延庆帝强行按下了火气,换做平时,定要骂一顿。
萧霆侧头看景宜。
殿内灯火透明,各处灯光同时落在那尊一人多高栩栩如生的玉雕仙翁上,仿佛有仙气缭绕,又仿佛仙翁真的从天而降。昭王自知他的寿礼最妙,眼睛一向盯着延庆帝,盼着父皇嘉奖。
与昭王那坏了寿桃的极品玉雕比,恭王请天下一百位文人雅士合写的“百寿图”看起来不如何气度,但胜在高雅精美,寄意平和,延庆帝脸上终究再次暴露笑容。淑妃想找茬,何如离得远,底子看不清那一百个寿字有没有出错的。
他语气中带着佩服,景宜俄然有点担忧,怕萧霆越学越坏,本来馊主张就够多了,再……
她太朴重,萧霆就晓得不是她,镇静道:“必定是外公,明天我去问问。”
三公主送了她亲手缝制的衣袍,五公主送了她亲身下厨做的寿糕,萧霆、景宜的寿屏夹在中间,顿时显得诚意不敷。
丽妃对劲地扬起下巴,淑妃悄悄拧帕子。
“我看库房有幅寿屏,就送阿谁吧,免得搁在那占处所。”萧霆靠在她肩窝说,漫不经心的,远没有之前给徐广挑小生辰寿礼时那么经心,固然最后也只送了一对儿他与景宜亲手做的泥雕虎头流云枪,景宜捏枪他捏将军,逗得徐广几次叮嘱高氏收好,将来哄重外孙用。
很快,四个小寺人便同心合力抬了一座蒙着红布的寿礼过来。萧霆盯着那红布,悄悄吃惊,这么大的玉雕,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,不得不说,昭王这份寿礼,真是又费银子又操心。
淑妃也是这么想的,趁恭王的人去取寿礼了,她正色提示延庆帝:“皇上,如果昭王的寿礼是下人搬运不经心,那也就罢了,但如果有人用心谗谄昭王,不吝破坏昭王献给您的寿礼,其心的确可诛,还请皇上彻查。”
他纯粹看热烈,那边恭王神采就不太都雅了,先前他想方设法派人探听昭王筹办了甚么寿礼,都没动静,没推测昭王竟然藏了这等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