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熊碧云头痛,杨文修给她拿了一包头痛粉,说:“你第一次,不能服整包,服三分之一。”
“爷爷。”
杨文修将纸包给她看,说:“这叫头痛粉,治头痛的。”
窗子前,收音机开着。天线伸老长,他正在收听播送,内里哇啦哇啦在唱戏。他走到门口,把杨鑫从门槛儿内里抱出去。
杨文修明天放假了。
她的黄头发,蒲公英的羽毛一样飘起来,太阳底下几近透明。熊碧云怕她晒着了,拿一顶草帽给她扣上。
她将这摇坠的小玩意挂在杨鑫耳朵上,说:“这是耳环。”
“萝卜干做啥呀?”
摘完香椿,她闻手,说:“臭臭的。”
卧房门口,有一尺多高的一个门槛儿,她迈不畴昔,站在门口叫喊:“爷爷。”
“婆婆。”
罗红英没空带她,一向是熊碧云带。用饭也在爷爷婆婆家,罗红英偶然候把她叫归去用饭,她不,非要吃爷爷婆婆家的,呀呀说:“妈妈煮的饭不好吃!”
她长得很都雅。一张白嫩嫩的小圆脸,跟她爸一样,长了双猫儿似的大眼睛,双眼皮儿。鼻子长得好,春狗和罗红英都是高鼻梁,她也担当来了。小嘴巴红嘟嘟的,下巴圆圆,一头毛茸茸的黄头发,软软的蒲公英似的,风一吹就飘起来。
一只绿色的青菜虫,趴在碧绿肥嫩芥菜叶上。她扔了菜叶,昂首,指给熊碧云:“有虫虫哦。”
她瞥见熊碧云掐菜芯,也跟着用手掐。
大师都忙得要坐上火箭腾飞了。
杨文修答复说:“爷爷抱病了,头痛。”
杨文修说她没烧饭,她也不敢犟一句嘴。把背篓放进猪圈里,她洗了个手就赶紧进了厨房。
不好。
杨鑫非常别致:“这是咋弄得呀?”
“看不到咯。”
熊碧云拦着她:“乖乖!不要拿哟!万一把你的手切了。”
“这是啥呀?”
杨文修站在茶几前要喝药。用一只珐琅水杯倒了杯热水,他拿出了一小包阿咖酚散。
气得罗红英想揍她。
她把耳环挂到熊碧云耳朵上。
她累了,坐在红薯地边上,要歇口气。
红薯藤子该割了。
婆婆的玄色小床,是她栖息的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