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是无伤风雅的一点噪音，听在华砚耳里却被放大到了难以忍耐的程度，不得已，他只得放慢落棋的速率。
诛心诛心，她公然晓得如何诛他的心，她抓到了他的软肋，拿出来扰乱他的心的，固然不是他最等候的那样东西，却也是仅次于求而不得的求不得。
华砚见毓秀跃跃欲试, 禁不住也来了兴趣，“胜负如何说？”
华砚小时候像个软软的馒头, 长大今后五官却多了很多棱角, 嘴唇也变薄了。
华砚用半调侃的语气说一句, “皇上赐我九龙章如何？”
更让他吃惊的是，这枚九龙章的材质不是玉石，而是砚石。
华砚已经猜到毓秀手里拿的是甚么，他一边感觉有点绝望，一边又感觉不成置信。
他又何尝不知，留在毓秀身边的人，能助毓秀一臂之力的人，一定是如砚的君子。
毓秀闭上眼，再展开，一声感喟罢，她也落下一颗子，“惜墨是君子，来日也必是外圆内方的贤臣。有朝一日，在我西琳的朝堂上，就只容得下贤臣。”
高雅端方……
毓秀笑眯眯地看着华砚，在棋盘一角落下一颗子，“惜墨是筹算把我当初学过一半的那首曲子教完吗？”
毓秀像是用心要吊华砚的胃口，丝绢口袋在他面前过一过，就被她重新收到怀里了。
华砚点头笑道，“那里是我嫌费事，明显是你嫌费事，你哪一回不是学了一点就半途而废，连一首曲子也学不完。”
毓秀笑的滑头，“小时候我恋慕你会吹箫，常常缠着你教我，你却一向都嫌费事。”
毓秀点头轻笑，“好笑的是，这个有朝一日，却不是仅仅靠光亮磊落的体例就能获得。以是……你如何博得了我。”
毓秀笑道，“你说了不止一次，我想不晓得也晓得了。”
华砚一脸玩味，“皇上如何这么笃定我必然会输给你？”
华砚在某一方面的确比不上洛琦，洛琦从小学的是勾心斗角，谋算民气，而华砚……他明显看的明白，却要佯装胡涂，他明知民气险恶，却做不来尔虞我诈。
华砚咬了咬牙，没有回声。
毓秀紧紧盯着华砚，笑的别有深意，“棋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隔桌对弈的是你我，并非两件东西。我想要赢你，只要扰乱你的心，就胜券在握了。”
毓秀见华砚不知所措，就更加想逗弄他，“天然是你最看重甚么，我就给你甚么。”
华砚被毓秀的笑容晃花了眼，喉咙也一阵发紧，“皇上预备如何扰乱我的心？”
华砚看着毓秀开开合合的嘴唇，指尖也有点颤栗，“皇上晓得我最看重甚么？”
君子如砚……
华砚见毓秀伤怀，禁不住暗自烦恼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不慌不忙地也落了一颗子，“下棋赌的是棋艺，说好是各凭本领，臣也一定会输给皇上。”
华砚再也不能假装视而不见，不消辩白他也晓得，他看到的就是九龙章。
毓秀自知讲错，忙温言解释一句，“洛琦是洛琦，你是你。”
毓秀见华砚眼中的笑意不是假的，她也不想再悲春伤秋, 就重展笑容把棋盘上的棋子都收了, “你让我的这一局不算数，你我各尽尽力比试一场如何？”
华砚一声轻叹，“说来讲去，皇上也感觉我脆弱愚良。”
华砚一脸懵懂，“甚么是我一向都不肯做的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