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姝换了肩舆,进了府门,吕安批示世人把谨姝的东西抬了出来,因李偃住在北院子里,谨姝东西亦搬到了那边,院里原就有下人,这会儿并谨姝的侍女,全在清算屋子,谨姝瞧见屋内诸多李偃的物品,不由一下睹物思人起来,好似才离了几日,已模糊有些思念了。
很久,一个老妪方过来收走了礼,郑氏淡声说了句,“起吧!”那声音,调子低缓,暗含严肃,叫民气生畏敬。
郑氏忽地砸了下桌案,怒道:“好大的胆量!”
谨姝一时被吓了吓,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知若本身胆怯小家子气,今后恐会遭人看不起,府里一应事项若不叫给她还好,若交给她,若先得了轻视,今后去要花极大的工夫才气修改。
一触即离。
李偃翻身上马,未再转头,纵马疾奔而去。
前一世她吃尽了这方面的苦头,忙定了心神,淡声应道:“不必多礼,都起罢!我新来此地,今后还要请诸位多多指教。”
“叫你拿便拿着。”说完终是松了她的身,“孤去了。”
谨姝点点头,“我记下了。夫君莫要自大,东胡的铁骑勇猛非常,你且多加谨慎。阿狸日日盼着夫君。”她踮脚,悄悄亲了他的下颌。
府里保卫亲身出城来迎,因着主公前几日来了信,家里亦知添了小夫人,故而殷切地叫了几个轿夫及仆妇,换了软轿过来恭候,谨姝上马车,一行人便拜,“见小夫人安。”
长兄如父,长嫂如母。
谨姝接了,便抿唇笑着踮脚替他披上,倚在他胸前为他绑上系带,理了理前襟,后退半步张望,虽是预算,倒还称身,不由笑道:“甚好。夫君既赶路,便早些出发吧!不必担忧我,我自会好好照顾本身。”
谨姝双脚落了地,手仍抓在他的肩臂, 顾不得旁人在侧, 孔殷问他, “夫君怎又返来了?”
而现在她盈盈而笑安然地与他告别,反而是贰心下生了极度的似是眷恋的某种情感。
繁阳日暖,谨姝换了薄衫,还是出了一身薄汗,这每天已经很晚了,传闻郑夫人身子不太利落,已睡下了,谨姝便唤人备水沐浴,亦是早早歇了。
旁人亦不敢抬眼去瞧主上,但谨姝还是羞得满面通红,但却不悔,端倪倔强地直勾勾盯着他。
郑氏抬眼瞧了她半晌,复又垂下了,“罢了,也非要紧之事。今后有的是机遇。”
谨姝在内里愣了下, 蓦地骇怪地掀帘去瞧,李偃正勒马于马车前, 那马打着清脆的喷鼻, 方才应是跑得太急,李偃安抚它半晌,翻身下来, 目光锁在她身上, 深瞧了她一眼,“到孤这边来。”
这是前一世里,她如浮萍般流落了半生后最深切的自我检验。
这几日都未睡好,现下终究睡得结壮了,一觉到了天亮,醒来感觉精力都好了很多。
她在路上又颠簸了五六日,终是到了繁阳的地界。
谨姝却未想那么多,只是心神有些不宁,虽则这一世李偃娶了她,亦未攻打玉沧,但她总感觉好似统统都还在往一种既定的方向在行进着。
恰是因为郑夫人此举,才使厥后繁阳不止落入刘郅之手,而李偃退守另不足地。
是以他突但是归, 她心下欣喜, 难以言表。
谨姝端坐在车里,因着母亲的教诲,去处慎重。发饰很重,号衣也很重,裹了几层,身子裹得板板正正,一举一动都仿佛被捆绑着似的。她在马车里悄悄伸了伸胳膊和腿,然后便听到车外一阵鼓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