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已偏下窗棂,几缕残阳被垂挂的湘妃竹隔绝在外,屋子里乌漆漆的一片,因是快到掌灯时分了。
却不想以往还需通禀的正院,此次直接有人在院门口领她出来。
然若不是。那为何此生和宿世不一样了?
孔颜到底是未经历过战役,许是还因着出嫁光阴太短,实在没有太多身为将门妇的感受,此时她只觉身上冷得都发僵了,腹中更是空空得直泛疼,悔怨为何来时不听冯嬷嬷的劝,用上几块糕点做晚餐垫一下也好。
付氏待孔颜坐下,随即转过甚,如平常陈氏给孔颜冷脸后一样,她安抚地朝孔颜一笑,然后在两人之间的高几上无声写了一个“等”便状似不知的持续抱着怀中的辉哥儿,行动轻柔的诓哄入眠。
孔颜光荣地松了口气,理了理衣衿,随口问道:“刚才那钟声如何回事?”
冯嬷嬷率先惊道:“你是说要兵戈了!?”刚才听院子别传来钟鸣,又见魏康一脸黑沉的走了,她本是担忧可与孔颜起了争论,饶是晓得钟鸣不会有功德,却也没大上了心,哪知竟然是要兵戈了。这可如何是好!
没想到被孔颜撞个正着,孔欣一怔,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。
更深夜阑,梦汝来期,恰是夜最凉人最乏的时候。
看来真是要兵戈了。
自发温饱交煎难受间,孔颜忙看向上首的付氏,就见大姐儿还立在一旁,她悄悄咬牙,十一岁的大姐儿立了一夜都还能对峙,她这个做二婶的如何也要忍下去。
忽而一阵冷风潜窗而入,孔颜一个寒噤回过神来。
凉州夏季昼热夜凉,白日还是暑气蒸蒸,傍晚日头一偏,便是夜凉如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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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甫落,一屋子人都倒吸了。冷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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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更加深了,更阑声梆梆梆敲了三下,不觉已是半夜天了。
动机闪过,一昂首就对上孔欣朝过来刺探的目光。
这一声香钟报鸣听得孔颜一震,立马想到刚才那阵奇特的钟声,心头念着不知出了何事,又一想冯嬷嬷该是要让人掌灯了,赶紧将散落在外的衣衫穿起。
等她到时,灯火煌煌的中堂大厅内,魏家的女人连同大房一儿两女都到了。
孔颜心下暗忖,领着英子向陈氏施礼道:“母亲。”
前一世的这个时候,她在凉州糊口了整整一年,底子就没听到过预警鈡声,更别提甚么要打战了。莫非就因为她嫁给了魏康,以是很多事就与宿世分歧了?
孔颜悚然一惊,竟有外男擅闯内院,并且还是擅闯节度使府大院!
孔颜哪知这类只要贵女才气穿的袒领服,到了李嬷嬷眼里就成了罪恶。她满腹心机满是河西要兵戈了。
可她嫁人与否能和打战有甚么干系? 的确笑话!
孔颜看着几上付氏刚才手书的处所,微微凝眉——等,是等前衙男人们的动静么?
冯嬷嬷一听便是一叹,只一想魏康返来那句“在外服侍”的话,再看孔颜眼下这副满脸潮红的模样,她一个嫁过人的,另有甚么不明白?真是可惜了这一个多月来可贵有闲靠近!只是这话没恰当着魏家人跟前说,冯嬷嬷只好敛了旁的心机,一面将手中烛台让英子拿去掌灯,一面正色道:“刚问了李嬷嬷,这是城中鸣兵的钟声。”说着看了一眼李嬷嬷“还是让李嬷嬷给少夫人说吧。”
心念必然,孔颜坐直身子,正要悄悄掐本身一把好打起精力,却听得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