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里一枚棋子投回棋盒当中,只道:“方才朕正与大师讲天教那万休子的事,此獠昔年与大师论法输了,贼心不死,现在为祸人间,实在是朕亲信大患。今次返来的定非世子,先生如何看?”
国公府派来接他的管家在楼下早气得半死。
同是通州剿除天教,萧远挨了一顿骂,谢危却掌了工部实权,算是官升一级,可称得上东风对劲,面上挂笑时只让人觉着是神仙从九天的云气上踏了下来。
谢危反问道:“圣上如何看?”
这两人一个是当朝国师,一个是天子的帝师。
甭管这帮人是甚么用心,一起喝酒一起用饭那都是哥们儿!
姜伯游见他站着半天没动,不由怒道:“如何还不去?”
沈琅道:“毒手之处便在于此。”
“啊,这般……”沈琅仿佛是有些没有想到,低下眼来思考了半晌,仿佛感觉有些遗憾,“那实在是有些可惜了。”
沈琅同圆机和尚都看向了他。
世子之位可只要一个。
常卓苦笑:“2、二女人方才路过闻声,已经去见了。”
言语间,已是一片肃杀。
萧定非早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,到得殿外向垂手侍立的寺人探听:“哥们儿,都城里最好的青楼在哪儿?圣上说赐下来的金银,甚么时候能送到我那儿?”
萧定非只感觉平常的人生就没有过这么风景的时候,狐朋狗友,酒肉之交,满座都是朝廷官员,世家后辈,端起杯盏来都称兄道弟。
圆机谦逊得很:“在您面前,不敢讲佛法。”
沈琅都不需多说甚么。
礼部的官员向来讲究一个“礼”字, 如果平常碰到这类只怕早站出来责斥了,可眼下瞅瞅萧定非,瞅瞅天子, 揣摩着这但是天子的拯救仇人。
姜伯游整小我都惊呆了。
他站了起来,负手在南书房中踱步:“若天教真想将他作为傀儡,焉知他现在到都城就不是天教的战略呢?万休子狡计多端,不成小觑。只是……”
谢危一阵对付完,正要走时,一名小寺人仓促地来请他去南书房。
谢危接道:“只是此人毕竟是圣上昔日拯救仇人,又有天下万民悠悠众口,圣上非常难办。”
待得谢危一离南书房,圆机和尚看着棋盘上杀得难分难明的吵嘴二子,目中有些思考之色,道:“死士抓了活口,若带回都城一定没有撬开他嘴的时候,毕竟那个能不怕死呢?特别是阎王殿前走过一遭的,谢居安抓了竟直接杀掉,实在与他沉稳谨慎的脾气不符。”
这一来可让姜伯游吓着了。
谢危一欠身,也笑:“好久没见过圆机大师了,现在看着越见平和,看来是佛法又有进益。”
没猜想他竟然道:“先去一趟姜侍郎府上,传闻姜二女人长得格外都雅,比起那甚么狗屁萧姝都好,人到都城先拜地头,我得亲身去拜一趟。”
谢危道:“若定非世子殿上所言是真,天教养他乃是想要作为傀儡,必不成能授之以文韬武略。便是昔日仲永之才,后天不学而废亦是平常。比起此人身份是否是真,圣上恐怕更担忧这是天教所设的战略吧?”
沈琅笑起来:“谢先生这话但是言重了。”
抬手悄悄一掀,方才棋盘上的棋子竟都被震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