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只感觉面前女子气势迫人，说不出话来，只愣愣捡落在地上的薄毯。
春花的爹，领着肥大的她来到门口，衣衫褴褛，干瘪的胳膊像两根柴火棒，头发倒梳得整齐，墨黑如缎，干清干净扎在脑后。低着头，和婉之极。
杜安恋恋不舍走了两步，忽听身后凤雏道：“杜公子慢走。”
“鄙人闻声而来，这曲实在是绝妙，忍不住出去，冒昧才子，请蜜斯谅解。”杜安躬身抱拳，“鄙人也略通琴艺，如不蒙弃，给女人吹奏一曲，请女人指教。”
春花低声应了，敏捷地擦掉他额上的汗水，换掉他头上的冷帕子。
一时之间，竟忘了统统。
天明时候，秦淮河边仍然静悄悄的，各家还是高门紧闭。
便拿眼瞧他，只见他眉眼俊朗，透着一股书卷气，操琴时极是当真，与平常来其间的男人不成同日而语。
春花点头称是，持续清算满地狼籍，夏月懒懒坐在一旁瞧着她繁忙，见她手脚利落，觉得她是万花楼请的仆人，便问道：“你如何会在这里做活？”
起家推开窗户，秦淮河四周的人家正升起炊烟，几个年青女子抱着水盆和捣衣槌去河边浣洗衣物，小贩挑着担子悠悠地喊：“千层油糕、着花馒头——”
凤雏笑而不语，只对春花叮嘱道：“慢着些，细心露了马脚。采雪，你去瞧瞧，另有人没？如果没人了，让他们快走。”
金不换瞧不过眼，又让小耗子包了几个白馍给他带走。
采雪只得恨恨瞪了眼杜安，叫春花出去。
熟睡正浓时，忽听到小耗子在门外拍门，“春花，快些起来，嬷嬷找你有事。”
凤雏拔下发簪，悄悄拨了拨香炉，安静对采雪道：“你喊甚么，怕嬷嬷听不见吗？你去领春花出去，我自有话说。”
春花亦睡得苦涩，昨夜领着杜安偷偷返来，吓出一身盗汗。
只要春花，诚恳勤奋，虽则不是很会应酬客人，倒也不算吃闲饭。金不换偶然瞧着她肥胖的身材，倒有些怜悯。
夏月见她和顺娴雅，与万花楼中女子大不不异，又问道：“你是这里的人？”
瞥见夏月衣裳薄弱，取床软毯筹办盖她身上，却瞥见夏月展开双眼，泠泠盯着她。
凤雏淡淡一笑，起家让坐，杜安故意矫饰，一首春花江月夜弹得极好，曲调变奏极快，指法精准，闻乐声，仿若置身江滨，举头望明月，春潮众多，夜花暗香，风动影舞。
她平生最好琴曲，琴艺无双，秦淮两岸无人可比，一向盼着有更高琴技之人能够参议，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技艺。
金不换累极了，这一夜的惊心动魄，她需求好生安息定定神。
凤雏闻音心动，一时竟有些痴了。
她的目光锋利，警悟打量着本身，微张薄口，“金不换派你来看我？”
春花将绣墩放好，浅含笑道：“不在这里，又能在那里？”
她命小耗子拿了卖身契和十吊钱给春花的爹。
小耗子昨夜累极，趴在桌子上睡得极沉，杜安走出去时，他亦未曾睁眼。
金不换眼底一热，她见过太多卖入娼门的女子，早就心硬如石，现在竟有些泪。
固然夏月不再发疯，但是她冒不刮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