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，采雪将凤雏的衣物一并清算好交给婆子去浣洗。
冬梅见金不换神采严厉，忙大声道：“那件代价令媛的白纱大氅！”
她甚是愤怒，她在万花楼里这么些年，饱受恶气，吃穿用度皆是劣等。
冬梅向来嘴不饶人，在万花楼没甚么分缘，采雪提大调子问道：“春花去那里了？”
采雪敲了半晌门，也不见春花来开门。倒是隔壁的冬梅忿忿地翻开门，瞧见是采雪，便抱胸靠在门上，嘲笑道：“哟，这不是采雪女人么？到我们这肮脏处所，不怕脏了你的脚？”
“如何？莫非这院子里另有多少手脚不洁净的？”金不换眼神突然收缩，“来，你倒说与我听听。”
自那后，经常有人笑她，连个清倌都不如。
“哼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”金不换冷哼一声，接过糖水，饮了一口，“也不想想为甚么。留着脸面给你，别不要脸。”
传闻此大氅乃是在外洋女王国进贡的贡品，入水不湿。又是极少的红色鸟羽，在中原令媛难求，极显矜贵。
小耗子见状仓猝上前相劝，“两位姑奶奶，别打了。嬷嬷瞥见可不得了。”
冬梅听完，脸上白一道红一道，气得颤栗，“嬷嬷这话说的，莫非这院里就只我一个不洁净！”
她越想越活力，箱子内里统统衣物皆抛在地上，床上的被褥亦随脚乱踏。
采雪不屑地瞥了眼她，她固然只是凤雏的丫环，职位却远远高过冬梅。
说罢，便用力摔上房门，只留采雪一人站在门外。
冬梅气极，翻着白眼道：“采雪用心歪曲我，嬷嬷莫非不管吗？”
“我哪晓得她去那里了？”冬梅懒洋洋打了个哈欠，拢了拢狼藉的头发，“你又没给钱让我看着她。”
小耗子被踹门声吵醒，见采雪怒不成遏在踢冬梅的门，忙上前劝说道：“女人细心踢疼了脚。”
她倒不怕冬梅大闹，只怕到时候，凤雏饶不了她。
而采雪也诬指她偷凤雏的衣裳。
金不换闻声，皱眉问道：“甚么衣服丢了？”
而一楼背光潮湿的处所则是春花、冬梅这些很少下台面的女人在来客时住，常日里，她们都住在后院的大通铺里。
冬梅先声夺人，大声喊道：“这小浪蹄子把她主子的衣服丢了，倒混赖起人来了！”
冬梅见采雪踌躇，便将房门大开，拉着采雪进门翻找：“你来找啊，找你家主子的衣服！丢了衣服就混赖我们，有甚么了不起！不要觉得长得标记些，就高人一等，在这万花楼里，大师都一样！”
曾有次冬梅吃力力量留客人，酒喝了三壶，客人喝得醉醺醺，搂紧她正要进房，却瞥见路过的采雪，立即将冬梅从怀里推开，直愣愣追着采雪畴昔，气得冬梅当场甩脸子，过后还被金不换一顿数落。
采雪忿然回身，对小耗子道：“凤雏姐姐的大氅不见了，有些人爪子一贯不洁净，你给我细心找找。”
金不换闻言，气消了大半，拿着帕子擦手道：“还是你最晓得疼人，一个个都杵在这里干甚么？跟木头似得！要不我如何说，你们这些人替凤雏提鞋都不配！”
采雪嗤笑道，“只怕给你钱，你都看不住人。”
她拉扯着采雪，眼泪鼻涕全擦在她身上，“你瞧细心了，有没有你家主子的大氅！”
“嬷嬷，动这么大气做甚么？”凤雏身着玉色刍纱百折裙，徐行从梯板上走下，裙角窸窣，漾起一片玉色，在红色的梯板上如同一片温软的玉，似她的笑，温软却刚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