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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壳悄悄感喟。
老太太大吴氏把傅四老爷叫到跟前,“二少爷但是举人老爷!他送来的东西,得让启哥和泰哥好好供着,就是他们用不着,沾沾才华也好。何况人家二少爷细心,送的都是书院里能用的,更该给启哥和泰哥留着。你倒好,把文具匣给一个女伢子!英姐又不能读书进举!”她歇口气,接着说,“一个女伢子,给她金饰头面不就行了?老四,你派人去把文具匣要返来。”
丫环们面面相觑,立即作鸟兽散。
傅四老爷双眼微眯,本来母亲的目标不是讨文具匣,而是为了这个。他今后仰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盅喝一口茶,“您晓得了?”
莲壳愣了一下,清脆地承诺一声。
傅云章点点头,悄悄嗯一声。
他走到院子里,问洗濯灵璧石的婆子,“莲叶和莲花呢?”
傅四老爷再接再厉,“文具匣这东西启哥和泰哥不晓得有多少,不差这一套。并且这东西只要一套,给启哥,泰哥如何办?给泰哥,又委曲了启哥,给英姐恰好,免得兄弟俩为了点身外之物起争论。”
丫环们在前院稍间前堵住莲壳,非要找他要个说法。
傅四老爷大手一挥,“启哥和泰哥有文具匣,这一套给英姐。”
大吴氏听了这话,才道:“那算了。”她话锋一转,“老四,我晓得你心疼英姐没了爹,事事都想着她。可你也不能太偏疼,月姐、桂姐就不是傅家的女孩了,月姐才是你的女儿。”
打发走丫环们,莲壳领着两个忐忑不安的丫头去书房给二少爷存候。
“少爷,您渴不渴?饿不饿?我给您冲一碗藕粉?明天灶房刚炸了麻花、猪耳朵、风饺,又酥又脆,您要甜口的还是咸口的?”莲壳等了半天,没闻声二少爷叮咛,哈腰拨拨炭火,清算好博古架,壮着胆量上前,一迭声问,“还是给您下碗面?您想吃鸡丝的还是鱼片的?”
傅四老爷搓搓手,叮咛小厮:“给启哥、泰哥和英姐送去,一人一份,奉告他们,是二少爷送的!好生珍惜,别糟蹋好东西。”
傅四老爷嘲笑,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随他们爱说甚么。我傅老四如果怕这个,当年也不敢跟着县里的人跑船。”
两个丫头点点头,恭敬退出去。
莲壳差点跳起来,低啐一口,嘲笑道:“少爷心慈,如果我在,直接回了老太太,看她们如何作妖!”
谁知挑人的莲壳恁的刁钻,不要都雅的,也不要机警的,更不要那和顺小意的,最后竟然挑了两个专管刨坑种竹子的粗使丫头!
婆子从速捂他的嘴巴,劝道:“我的儿,消消气,就当是你积善罢!这事老太太不晓得,如果然让老太太晓得了,她们一家都没活路!前次阿谁莲叶,不过是露了点形迹,老太太发狠,活活把人打死了,十五六岁的小娘子,嫩得像朵花,说没就没了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二少爷把事情压下来了,你可别到处说嘴去!谨慎二少爷活力,把你也卖了。”
小厮为莫非:“官人,这文具匣如何分?”
化雪的时候格外冷。
“就住窄巷子的那一家,十年前从乡间搬过来的。每年去南边跑船,运南货卖到北边开封府去的那一个四老爷。”莲壳笑嘻嘻答道。
两人对望一眼,大气不敢出,压抑着冲动,跪下给二少爷叩首。
她们竟然能贴身服侍二少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