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德帝咬牙切齿,眸中垂垂溢上一片雾气,他指着和郡王,眼眶微红,失声吼道:“朕又何尝,何尝不肯皇妹好生活着!但是,二皇子狼子野心,谋权篡位,朕乃是一国太子,断无戏言!“
她昂首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,一颗心也同那天气普通,笼上一层暗澹的阴翳。
宣德帝嘴角下抿,脸颊边呈现一条浅浅的法律纹,宣布其已经靠近暴怒的边沿。
李太后低头一瞧,望着酷似女儿的外孙女,只见温良辰一身惨白的孝服,更显身躯肥胖,小脸巴掌大,下巴尖尖,泪目红肿,看起来不幸不已。
“皇祖母可晓得此中含义?”温良辰拉着李太背工,眉眼间尽是严峻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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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良辰正昂首瞧李太后的神采,谁知她身子俄然一颤,双目圆睁,好似被谁掐住了脖子,短促隧道:“你忘了此事罢!快走!”
李太后眉眼中尽是忧色,用心叹了一口气,道:“也是,你父亲膝下仅你一个女儿,哀家却另有两个儿子,你家去罢,每月记得递牌子,来瞧瞧哀家。”
二人一言一语间对答如流,可真正的对话却盖在袖下。
祖孙二人就着宫女递来的巾子擦了脸和手,方抽着气儿坐了下来,温良辰吸了吸鼻子,转头巡了殿内的宫人一圈,又朝李太后使了个眼色,李太后心中了然,晓得她有话对本身说,便叮咛下去:“你们都下去罢。”
“是。”宫女和寺人行了礼数,纷繁退离当场。
和郡王好像一尊雕像,固执冷硬,不动如山。
布条上是一个“凊”字,温良辰心中揣测,母应是想她将她拜托于何人。
常言道,名师方能出高徒,可见,庸师断是教不出好门徒的,如果无师,更是两眼一争光。温良辰心中顿悟,母亲并未交代她如何措置财产,也未曾将她托孤给任何人,便是想让她晓得,真正依托之人,可托任之人,唯有她本身。
如当代上,真正为母亲哀伤之人,恐怕未几了。
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竟然安然承认此事,和郡王紧咬下唇,浑身犹坠冰窖。
“良辰,天子可和你说过,让你入宫陪我之事,你可有此意?”李太后干巴巴地笑了一声,眼底却透暴露一丝较着的惧意。
和郡王还是虔诚地垂着头,嘴里却说着令人想要撕心裂肺之言:“臣弟不敢。”
此声情真意切,温良辰心中大恸,提起裙角,仓猝奔入殿内,待转过一道珠帘,瞧见一名干瘪妇人白衣素裹,两鬓斑白如雪,比昨日见更显老态。
她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,人还未爬起来,珠帘外俄然传来一道短促的脚步声,只见一名女官极快地从旁掠过,展身扑向榻侧,双手往前一探,将李太后死死摁在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