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府的丧事,现在都赖大伯母筹划,侄女不堪感激。”温良辰从榻上跳下,冷静低头,朝着温大太太行大礼。
温大太太又是拉又是劝,温良辰只好站起家。
后堂当中,温大太太如同一个扭转陀螺,的确忙翻了天,坐都未曾坐下半晌,见温良辰进门,忙将她抱入阁房,放至榻上坐着。
父亲即将上朝实施驸马之责,而内里却全无政治素养,须有人从旁指导,温大老爷身为正三品礼部侍郎,与父亲同朝为官,如果四房东动交好,温大老爷必会对父亲顾问一二。
现在,他再如何悲伤,公主都不会再活过来。
温良辰方才行动,既是感激其行动,还存着拉拢大房,寻求依托的心机。
温良辰娘舅乃当明天子,亲外祖母为当今西宫太后,另有一名娘舅和亲王,母族背景薄弱,郡主界绝对为独一份,说是公主之尊也不为过。
温大太太出自曹家二房,虽不是曹家主支,也是嫡派,与曹皇后乃是堂姐妹。也许是温家大房无嫡女和庶女的原因,温大太太自小便对她极好,为人刻薄和睦,温良辰再如何仇恨曹皇后的无耻行动,也对温大太太半分恨不起来。
父亲虽软弱没用,可对母亲的交谊倒是真,二人伉俪之情,倒合了那句唱词:地老天荒情凤永配痴凰,愿与夫婿共拜订交杯举案*。
“女儿,为何你会如此问为父?”温驸马愣了半晌,待回过魂来,猛地神采一僵,阴柔而白净的脸颊上腾起一片火红的云彩。
温良辰此举太不给面子,温二太太声音猛地被掐断,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,她难堪地捏着帕子,上也不是,下也不是。
温良辰抿着唇,斜斜地瞅着她,未曾开口说话。
“哎哟,你这刚强的孩子,哪有似你说的这般劳累,你大伯父理公主丧仪,我只是刚巧搭把手罢了,算不得事儿。”温大太太叹了一口气,低头望着温良辰,忽地想起甚么,吓得面色惨白,手忙脚乱提她起家,“你赐封不今后便下来了,对我可行不得如此大礼,你若还认我这个大伯母,便快快起家。”
谁知温二太太又上前一步,想抓住温良辰的手,来哭诉一番她与襄城公主之间的妯娌情深,谁知温良辰右手一抬,顺势接过丫环递来的热茶,淡淡地抿了一口。
温驸马拿着帕子擦洁净脸,又端跪下来,痴痴望着棺椁,如同没了魂般。
温驸马呆呆地望着温良辰,脸上还糊着泪水,模样既狼狈又吃惊,好似第一次瞧见女儿。
他蓦地昂首,和温良辰类似的美目中尽是无助,眼神倒是少有的果断:“我心属于殿下,再也容不下旁的女子,我与殿下结婚当日便立下重誓,此生当代只要殿下一人。”
“父亲。”
逢大行天子大殓,温良辰着麻布大袖长衫,头饰麻布制盖头,由西华门入宫,至思善门外哭临,因其母亡故,每日前去一次便可,不必如其他文武官及命妇迟早各一次。
温大太太交代一句后,温良夏之母温二太太趁机扭了过来,拿帕子拭泪,哭泣一声,接而喊声震天,对着温良辰便道:“我薄命的侄女哟!公主殿下怎如此狠心……”
她要为母复仇,必先自保,饱满羽翼,再缓缓图之。
温大老爷身在礼部,皇家动静通达,昨日早晨还提点过温大太太,需求好生对待温良辰,又悄悄奉告于她,宣德帝命礼部制金册,温良辰禄二千石,报酬照公主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