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《帝女花》
“父亲可曾想明白了?”温良辰复又当真问道,她不介怀父亲寻觅一名女子依托,毕竟,温驸马孤零零活活着上,实在太不幸。
本朝驸马位列三公之下,九卿之一,从一品官阶,虽为虚职,却有上朝发言之权。
温良辰却不肯起来,还是直挺挺地跪着,对峙道:“大伯母经心极力,侄女看在眼中,此等大恩,侄女无觉得报。”
如果真觉得温良辰丧父无依,随便凌辱她强大,她只消入宫随便张张嘴,就能让人掉脑袋。
为了他和公主的女儿,他只要抖擞一条路可走。
昨日是襄城公主小殓,温驸马已经哭晕两次畴昔,本日大殓,逢世人前来安抚,贰心中哀思更甚,竟比昨日更加悲惨。
温驸马紧紧地捏着拳头,踌躇了好久,终究再抬开端来,直视温良辰的眼睛,悄悄抽了一口气,道:“……好女儿,为父听你的。”
温良辰低头思虑,刚好绕过一块大石,谁知此时,远处俄然传来一名女子的娇笑,那声音听起来,倒颇像是……温良夏。
逢大行天子大殓,温良辰着麻布大袖长衫,头饰麻布制盖头,由西华门入宫,至思善门外哭临,因其母亡故,每日前去一次便可,不必如其他文武官及命妇迟早各一次。
温大太太清了清嗓子,不悦瞪了二太太一眼,温二太太忙今后一缩,挥着帕子道:“良辰你好生安息着,二伯母去前头忙了。”
父亲虽软弱没用,可对母亲的交谊倒是真,二人伉俪之情,倒合了那句唱词:地老天荒情凤永配痴凰,愿与夫婿共拜订交杯举案*。
温良辰紧紧捏着小拳头,猜到温驸马之意。本朝规定,若驸马不续娶,那公主府统统财产还是,皇家不会收回,公主府永久不愁银子。
温大太太出自曹家二房,虽不是曹家主支,也是嫡派,与曹皇后乃是堂姐妹。也许是温家大房无嫡女和庶女的原因,温大太太自小便对她极好,为人刻薄和睦,温良辰再如何仇恨曹皇后的无耻行动,也对温大太太半分恨不起来。
温良辰抿着唇,斜斜地瞅着她,未曾开口说话。
温大太太眼底尽是顾恤之色,吃紧忙忙朝着丫环批示道:“良辰,你刻苦了,来先坐会儿,稍后再前去。来人,给五女人沏热茶来。”
温良辰娘舅乃当明天子,亲外祖母为当今西宫太后,另有一名娘舅和亲王,母族背景薄弱,郡主界绝对为独一份,说是公主之尊也不为过。
所谓考得好,不如长的好,恰是此理。
“父亲,”温良辰木然转过甚,安静地问道,“父亲此后可会再续弦?”
宣德帝感念襄城公主之德,特抬其丧葬规制,堪比亲王级,由礼部奏遣掌管利用丧葬之礼,工部制造铭旌,钦天监官占卜葬期,国子监监生报讣各王府,别的,天子还要御祭一次,东西两宫皇太后、中宫皇后、公主各祭一坛,无东宫太子不祭,文武百官均不祭。
温驸马神采生硬好久,接而转过甚来,不成置信地望着温良辰。
“哎哟,你这刚强的孩子,哪有似你说的这般劳累,你大伯父理公主丧仪,我只是刚巧搭把手罢了,算不得事儿。”温大太太叹了一口气,低头望着温良辰,忽地想起甚么,吓得面色惨白,手忙脚乱提她起家,“你赐封不今后便下来了,对我可行不得如此大礼,你若还认我这个大伯母,便快快起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