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良辰之言,固然有抵赖之意,另有些强词夺理,但不得不说,算是解了他克日练功的某些迷惑。薛扬是一名有恩必报之人,方才的行动,便是对温良辰这位师侄表示感激。
薛扬耐烦极好,将她所提的迷惑,几近是字字解读,还晋升数层境地,说的温良辰心中敬佩不已。
“师叔言我外物过量,那我便扔了,有何错可言?”
言毕,她将手中小花瓶往石子路上一抛,“哐当”一声,花瓶碎成一地的残余。
次日凌晨,温良辰前去戒台听经,主讲之人是一名年过七旬的老道,所授内容为炼丹和药理。
老道讲完炼丹要义,神采似有些倦怠,眼睛也眯了起来,他不耐地挥了挥手道:“至于药理,你们先归去复习,贫道下次再讲。”
待温良辰站直身子,薛扬倏然收回右手,后退两步,矗立而立,独一青色衣袂尚在飞舞。
他的神采由震惊转为迷惑,又从迷惑转为不解。
他泰然自如巡查一圈以后,发明并未有何缝隙,其平时用度,乃至比太清观好上很多,他又绕过屏风,抬手翻开浅绿色的帐幔,待看清内里安插之时,顿时愣在当场。
温良辰见他脑门上满是汗,却不生怜悯,还是不依不挠道:“我未曾熟谙道学,但想着,这人间事理皆是相通。佛经中达摩有言‘外息诸缘,内心无喘,心如墙壁,能够入道’,师叔可否为我解此句之惑?”
“那依师叔所言,如何方能不为外物所饶?”温良辰怒急攻心,眸子子一转,顿生一计。
黑暗中,她终究撕碎那层闺秀的假装,透暴露玩皮刁悍的赋性,而面前这位无辜而纯真的小羽士,却不利地变成她手中头号祭旗之人。
言语简练得,就连一句废话也无。
“阿谁,薛扬。”温良辰硬着头皮走过来,仍然喊不出“师叔”的称呼,“明日何时去见师父?观里可有何安排未曾?”
“师侄此句,倒是说出我心中真意。”薛扬垂眸静思半晌,接着又张口,对答之声如同潺潺流水般而出,“此言安慰世人放下尘凡事,若心有执念,修行之间呼吸易松,必前功尽弃。若至无牵无挂之境地,心便如铁墙,可六根清净,不受人间事滋扰,跳出六道,离开循环,成仙成圣矣。”
温良辰本想再探听平羲师父之事,但面对此人,估计再问下去,本身真会被他给气死,本日实在是有些乏了,待明日再说。
她四顾四周,入目尽是萧瑟萧瑟,寒酸非常。
她嘴角抽搐,忍着脾气儿道:“师叔一起走好。”
温良辰微微点头,心道,这老道倒是实诚。京都中朱门富户,乃至是皇家,偶有供奉羽士的传统,这些羽士将丹药吹得天花乱坠,功效不凡,当然,吃死升天之人,也毫不在少数。
温良辰不为所动,淡定地站在原地,连眉毛都不抬一下。
非论如何,她是不敢吃的。
薛扬的眼神过分于纯粹,未曾粉饰那股想要帮倒忙的热切,行动的丫环和婆子们皆被他瞧得后背发麻,搬送物品还要绕着走,恐怕他上来掠取,温良辰怕他迟误时候,便主动上前寻他说话。
诸弟子听罢便散课,有很多人想与温良辰搭话,谁知那老道却俄然出声道:“温良辰,你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