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绿水哭喊着寻来,拿剑指着他,让他还她的尊主。他才蓦地惊醒,他要寻回天音,纵使是魂飞魄散,亦有残魂留下,只要汇集这些散落的残魂,总有一天能聚齐完整的三魂七魄,她还是会返来。
他当然不信,不管是父君亲口告之,还是绿水发疯似的拉着他哭诉,他都不信天音已死。
衍歧一愣,的确这五百年间,他恨透了天音,最讨厌听到的便是“天音”二字,又如何会听司命的禀告,翻天覆地的懊悔顿时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她曾说过,就算天界倾塌,四海水竭,浑沌重临,我不要再爱他了。现在他终究明白,这句话有多重。她对他的心,死得有多么完整。
他几近用了平生最快的速率飞到了司命台求借往生镜,他急于寻觅天音的残魂,却忽视中间司命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“太子殿下,在往生镜里找不着天音山主,是因为……她此次不是魂飞魄散,而是……永不超生了。”
灵乐心底那股奇特的感受却越来越激烈,模糊感觉好似炎麒所说的那小我,跟本身有着某种联络。但是他却半点都想不起来,只要心口闷闷的,郁结成团,一向觉得的好表情,倒是消逝得完整了。
只见正东的方向,一道道紫色的雷光如蛟龙普通,划破全部天涯,收回响彻三界的雷鸣。
“是呀!”孟婆似是想到甚么风趣的事,笑了笑道,“阿谁女鬼也实在奇特,她第一次来的时候,便抱着一块红色的石头,放在了忘川河边,然后每一世循环,她就拿着细石子儿在上面刻着字。厥后刻不下了,就在这河边捡别的石子儿刻,现在这河边恐怕找不到几块没有被她刻过字的石头了。”
“不知是不是妖界所为,不可,得派人去检察一番,灵乐……灵乐!”炎麒转头,却见灵乐不知甚么时候已经半躬下身子,神采惨白,一手捂着胸口,似是强忍着剧痛,身形都有些摇摆起来。
但是……他却找不到天音的灵魂,乃至连一丝丝残魂的气味,他都找不到。
“年青人,这可不是长待的处所。”许是他站得太久了,有眼拙的孤魂看不见他身上的仙气,前来规劝,“这忘川的水噬魂,喝一口可焚去宿世印记,忘怀前尘。但要全部掉下去,你就连投胎的机遇都没了。”
当他带着满腔的气愤回到天界,发疯似的满天下找寻她的身影,却只寻到天启台上那把已经残破得只余半边扇骨的赤姬。
她狠心肠让他带着这份刚刚才觉醒的情,尝尽永久的惭愧与孤寂。
衍歧在天启台从日升坐到日落,脑海中空缺得可骇。
可她却在这里待了万世……
“为甚么?为甚么独独找不到她的?”
是他亲手形成了她的永不超生。
“我估摸着,她定是做了甚么天怒人怨的大事,遭了天谴了。就连喝了这忘川河的水,好似也不能健忘那些悲催的宿世,就如许一世一世地记下去,啧啧啧……”孟婆越说越点头,“生生把好好一个女人,逼成了疯子。”
孤魂也不在乎,却自顾自地说开了。
炎麒却猛地转头看向他,那神情似是看着甚么珍稀事物似的:“你脑筋坏了?幽柔是谁,你会不晓得?现在她有机遇返来,之前的事就既往不咎。但有件事我得说清楚,我和天音没甚么,不管你信还是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