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蒹葭微微苦笑。

她倒是瞥了眼,门外一闪而过的一角绿罗裙,不知何人给她下的毒。

他面庞干枯,眼眸深处带着柔意,说话时,唇边溢出来几缕血线,朝她踉跄走来,已然是......将死之昭。

阿耶转过身去,后背萧索,缓缓点头。

阿耶正值丁壮,不过三十几岁,双鬓已然斑白,望着她神情悲戚。

太子李贡献觊觎她美色多年,深知她与李景喻有婚约在身,却以李景喻用兵如神为由,规劝圣上拒不出兵救济北境。更以此勒迫阿耶将本身嫁给他。

“何况......何况还是圣上允了恭郡王过来的。”

顾蒹葭端着酒盏的五指收紧,迎着太子隐怒的目光,朱.唇轻启,“太子表哥,蒹葭已做了该做的,这时候,是不是该太子表哥实施承诺......”

顾蒹葭为舞象之年,未嫁人时,便艳冠全大魏,无人不知。其人,光润玉颜。俏如桃花面,清素若菊,更以“当朝才女”之首著称。

“蒹葭,喝下这杯合卺酒,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。”

闭目之时,脑中俄然响起她幼年时,李景喻眼含戏谑的凑在她耳畔轻吟。

在她泪水昏黄中,李景喻唇角含笑的咽了气。

所谓高门出贵女,繁华连延,也不过乎如此了。

她张嘴,吐出一大口鲜血,同时,鲜血从鼻孔,耳朵,悉数流下,身子有力后仰,软倒在了李景喻身上,倒是中毒了。

自此,李景喻回北境袭了父爵,镇戍边关的同时,为父守孝三年,两人婚事担搁下来。

可世事无常,两人还未正式定下婚约,而镇守北境的李景喻的父亲李靖舒突染恶疾暴毙,北境少了威名赫赫的战将李靖舒,毗邻北境的柔然国蠢.蠢.欲.动,欲南下攻魏。

“太子身为你的表哥,你俩自幼青梅竹马长大,待婚后,太子定会待你好的。”

阿耶与恭郡王李景喻父亲为故交老友,李景喻更在幼年时,曾住在镇国公府上多日,顾蒹葭与李景喻年事相称,故,这门婚事虽是顾建柏口头应允,但亦是作数的。

顾蒹葭微微启唇,死力禁止泪意,腔调陡峭的答话:“若蒹葭嫁给太子表哥,太子表哥就会劝服圣上出兵弹压叛军,对吗?”

顾蒹葭侧目,望着跳动的烛火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声道:“蒹葭与恭郡王李景喻本来不过口头婚约,当今他父丧未满三年,他又多年镇戍边疆要地,日长夜久,蒹葭......对他的这份交谊也就淡了。”

太子娶本身,不过是为了引未死的李景喻回京伏法。

与此同时,叛军不太短短一月堆积十万雄师,以大魏贪污成风,暴敛赋役为号举旗南下,自北境高阙戍起,连番攻破沃野镇,怀溯镇,烽火燃致边疆生灵涂汰,浮尸千里。

她话音未落,忽的,门外响起数道纷杂的脚步声,伴跟着仓惶的声音传入房中。

而众所周知,嘉宁帝年老昏庸,朝政之事多被太子把持。

她惊怒的转望太子,厉声呵叱,正要奔向李景喻,手腕却被太子拽住朝后疾退几步。

顾蒹葭瞪大双眸望向太子。

眼下,三年孝期不敷一月既满。恰逢邻近幽州的褚镇兵变,李景喻上奏嘉宁帝增兵平乱之时,亲率二万雄师,前去救济沦陷怀溯镇等镇。

太子满面红光,挽上她的手臂,举起酒盏凑在唇边,眼神表示她喝下杯中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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