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,双膝一曲,跪在地上,望着丁芷兰,眸底已闪现泪花:“除却太子,阿葭婚事全由阿娘阿耶做主,阿葭毫不推委。”
丁芷兰心中那根松了的弦倏然紧绷,她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。
顾蒹葭站在原地,目送他拜别,心口砰砰直跳,几乎跳出嗓子眼外去。
他随之望去,就见距他身后不远处,垂垂显出一座乌压压的港口,无数身穿灰褐色短打的壮汉在船埠上搬运货色,等船离港口渐近,他还能听到从船埠上模糊传开的喧哗声。
昨夜与水匪鏖战,战况惨烈,船面上到处是残肢断臂,有受伤未死的水匪,将士手持利剑,一剑下去补了性命,眼含杀气嗜血,浑身透着萧杀之气。
她皱了皱眉,挥退下人,转向立在一旁面熟的侍女巧儿。
她忙朝后退了一步。
她倏然昂首看向李景喻。
“阿葭,这一起上,润之可和你说了甚么?”
顾蒹葭悬了一夜的心神突然一松, 顿觉头晕目炫,忙扶住近旁桌沿上, 站稳身子。
她心中那根弦亦绷到最紧,听着门外杂沓的脚步声,她下认识的悄声摘下头上发簪藏在袖下。
“郡王。”
她面色微微发白,贝齿咬着下唇,轻声问道:“表哥,表哥有没有受伤?”
她早该晓得,阿娘看似对她心疼,可亦事事以家属为重,对阿娘而言,那点亏弱母女亲情,只止步与糊口琐事之上。
她闻名誉去,就见是后跟着李景喻出去的朱会飞。
这.....白露郡主到底和谁有血海深仇!这些人都要置她于死地。
顾蒹葭闻言,心中仅存的期盼幻灭,跌坐在地上,眼泪如同决堤般簇拥而出,止也止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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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众鲜少见到过往船只上有身穿铠甲的将士。现在,不管男女老幼,皆伸长脖子去瞧船上的人,更有小童站在地上,蹦蹦跳跳的朝船上的人鼓掌。
王麻子当即吓得腿软,把甚么都招了。
顾蒹葭忙抢白说:“阿娘,李嬷嬷身子不适,我让她先回房歇息去了。”
“猖獗!枉你饱读诗书,岂能不知,与皇家联婚岂是说退就退的?且不说太子如何,便是你皇阿舅也不能容忍顾氏悔婚,损了皇家颜面,到时,顾氏满门开罪,第一个饶不了的便是你。”
李景喻回身,看向朱会飞。
白露郡主少时成名,曾以一首“咏柳赋”才冠全大魏,其人生的修眉联娟,皎若秋月,常日里是他们这些水匪意.淫瞻仰触摸不到的人物。
而昨晚他抓着的下.药之人,亦是二麻子趁白露郡主在陆家港登船时,派出的埋没在白露郡主画舫中的人。
他微微一笑,淡声说道:“表妹,先在房中安息半晌,我另有诸多事件尚未措置,待会再来。”
门外,夜色渐退,天光缓缓泛白,水面绝顶透着一抹极其微小的黄光,与峡谷两侧翠屏交杂糅起来,汇成斑斓之景。
现在有个好机遇在面前,美色当头下,水匪首级不怕死的接了这差事。
那脚步声愈来愈近, 最后停在门口, 朱会飞亢奋的声音传入屋中。
“李嬷嬷呢?叫她来见我。”
“等等。”
阿葭自幼由李嬷嬷带大,饮食起居皆是李嬷嬷筹划,此次,阿葭扶灵归乡时,丁芷兰千叮万嘱李嬷嬷,定要护全女儿,现在,阿葭归家言语不详,她自要找李嬷嬷问个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