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大人,此言何意?”林斯伯抬了抬手,“还请明示。”
林斯鸿笑了笑,剑眉星目,气度卓然,道:“陛下若真这么想,卢大人现在就不会和林、阮、顾三家好声好气地谈,直接让犷骁卫围了诸位府邸便可。”
卢俅笑意涓滴未退,仿佛那副笑容是一张从不摘下的面具。
――“自本朝始,诸位,可有哪一天像本日,半个大燕国,都握在某些人手里?”
卢俅又说:“卢某劝不动陛下,只得先受命过来。现下要请诸位着力,联名奏疏一份,卢某回朝后,再联名其他同僚,呈递给陛下,但愿能让陛下窜改情意。”
就在世人都觉得他要强行发难时,卢俅却起家,展了展袍子,朝座下深深一揖。
而顾照清和林斯伯神采愈发沉下去,萧桓只是搁下酒杯,拾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犷骁卫只是一把刀,能够借来杀人,也能够拿来替罪,当年永光帝惩戒犷骁卫,也是给林熠一个面上的交代,粉饰本身一时昏庸铸下的错。
世人神情松了些,皆举杯回以几句客气,厅内压抑气味散去三分。
林斯伯蹙眉道:“若真要强行‘领受’这些买卖,到时一片烂摊子,社稷才当真危矣!”
卢俅站直身子,瞥了卢琛明一眼,卢琛明没敢再说下去。
明烛跃动的火光下,卢俅敛首笑了笑,将酒杯放在案上。
但这毕竟是违逆帝王情意,卢俅甘心冒这个险,骨子里便是忠良。
卢俅话里的“某些人”,无疑是指厅内的人,这话无异于指责他们有不臣之心。
他倒是不担忧,本日就算犷骁卫发难,也对于得了,只是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动机。
如此一看,三氏族当真把握了燕国大半的贸易命脉。
林熠看了看萧桓,二人对视一瞬,似有默契。
萧桓看了一眼,浅笑着点点头,并不在乎卢俅拿到了阮家龙门账上的数字。
林熠抬头饮下一杯,不由多打量萧桓几眼,本来还感觉这位阮氏公子不食人间炊火,本日看来,他对各种买卖竟是都懂。
林斯鸿一向在旁听着,此时便直言开口道:“卢大人,陛下究竟甚么意义?”
萧桓颠末花枝旁,俄然停下脚步,抬眸望向廊间飞檐。
林熠迷惑,这是感觉三氏族风头太盛,要除之而后快吗?
卢俅面上的笑容淡了些,一双眼仍如狐狸成了精普通,他抖了抖长衫,说道:“陛下确切筹算让官府领受你们的买卖,但诚如诸位所言,真这么干了,社稷危矣。”
卢俅不置可否,狭细眼睛还是似笑非笑。
卢俅这几句“丑话说在前”,实在有来者不善的意味,林斯伯和顾照清的神情沉下去一半。
顾照清再附和不过:“恰是此理,何况官家现在底子消化不掉这么多运力。”
萧桓从桌下伸过手来,不动声色拍了拍他按在膝上的手背,林熠微微侧目看他,明朗的桃花眼在灯烛下目光澄彻,令他放松下来。
卢琛明也惊呆了:“叔叔……我们不是来清算……”
一向悄悄旁观的林斯鸿起家,朗声笑笑,斟了酒,向卢俅一表示:“卢大人赤胆忠心,用心良苦,我便先干为敬。”
世人却说,烈钧侯罔顾亲情,媚上攀附,觊觎亲叔叔万贯家财,谗谄林斯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