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邑中,张世平不由会心一笑。邑墙圈起的这片林间草场内,散落着大大小小的乌桓帐篷。除了正在搭建的马场,并无其他修建。想必大半劳力都用来砌墙了吧。
沿桥楼旁的集市,向清溪上游而去。
再说本朝对乌桓多行分化怀柔,又岂会妄动兵器。
今时分歧昔日。刘备贵为亭侯,张世平生怕触怒了旧友,便仓猝去拉苏双衣袖。口中急道:“嘘……噤声!”
带着满腹猜疑,张世平入了邑中。
环顾着深切密林的邑墙,张世平不由咋舌道:“怕是不比楼桑邑窄多少。”
但是,砍木筑垒,高山建坞,据以自守……
从名曰塔吊的高楼下穿过,行未几远,便出了港口。脚下青石堤,一侧是清溪白波,一侧是翠绿秧田。再行一段,入目是一个美好的‘几’字河湾。陂渠下的百亩清溪谷地,恰是刘备家良田。
没题目。
“好。”苏双冲胡人招了招手,拉张世平持续前行。
苏双一眼认出,这便高叫道:“刘备――刘备――且看是谁来!”
“去马场。”苏双答道。
这便翻身上马。拴好马匹,清算衣冠,将名帖递给门前保卫。未几久,苏双便冲出门来。不由分辩,这便拉起张世平向西折返。
路边一棵大树枝杈之间,竟建有一座巢居!
大略是干栏式房屋的前身。文献中亦有巢居记录。如《韩非子・五蠹》:“上古之世,群众少而禽兽众,群众不堪禽兽虫蛇,有贤人作,构木为巢,以避群害。”《孟子・滕文公》:“下者为巢,上者为营窟”。《庄子・盗跖》:“古者禽兽多而群众少,因而人皆巢居以避之。”
官道东、西、南,三个入口,皆建有双阙门楼。西阙后不远,便是宗祠。东阙后不远,便是陆城侯府。而楼桑南阙,乃和置舍连成一体。
河对岸,便是一座由坚木和夯土版筑而成的城邑!
中山郡在涿郡西南。自当入南阙。
“是苏双啊。”坚木女墙后,探出一个髡头长须的中年胡人:“少君侯就在砦中,你且自去!”
沿着青石堤再往西行,便是野林边沿。
诸如此类。
近前一观,有阙无门。大吃一惊。仰看高出头顶的阙楼覆道,张世平不由为老友担忧起来。楼桑富庶,立名北地。现在有阙无门,如有贼众来攻,如之何如?
世人闻声转头。
苏双笑着招手:“是我。这位是中山旧友,特来寻刘备!”
而建在林间碎石道旁的这座巢居,明显是戒备之用。和楼桑邑中林立的望楼,用处颇似。
真的没题目吗?
这条沿清溪构筑的石堤,是独一的通道。石堤消逝在野林边沿。转而变成一条碎石路通连。门路亦离开河岸,笔挺的深切林中。路上树木多被砍空。偶尔残留几个树墩,也被刻上了标记。想必不久便会有人来移除。
人群中的少君候,手搭凉棚,也向这边看来。
林中水网麋集,颇多湿地。据三叔说,撤除清溪,还稀有条纵横交叉的溪流在林中藏匿。
故而,涿县官民,并无忧患。
分道扬镳的碎石林道,终又与清溪重聚。
本用来发书记示的‘扁书’,竟被用在了这里。刘备公然不拘一格。
野林被清溪一剖成二。清溪两侧的水田和野林边沿,有一条清楚的分边界。田埂便是树垄。郁郁葱葱的野林,好似一道天然樊篱,护佑着楼桑西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