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天星、调皮回城后,顾罡韬的糊口就变得更简朴了。简朴到没开过一次灶,没洗过一次衣服,村里每逢谁家改良炊事,都会把他当作家中的一员。他的小屋向来没锁过门,那些东掖西藏的脏衣服多数被雨花嫂、雨蛋妈、贺嫂从炕洞里、草席下翻滚出来,拿回家洗净晾干后又悄悄放在他的炕头。
“我不想干啥。念及你是老前辈,我再给你一次检验的机遇,但最迟不能超越明天夙起。”说完回身就走。
顾罡韬揣摩着贺嫂的话,内心悄悄好笑,这老嫂子真是一根筋,连肠子都不拐弯。
顾罡韬乐呵呵地说:“吃百家饭,睡百家炕,过的神仙日子,有啥急的?”
闻声这话,贺嫂轻声问道:“兄弟,你给嫂子说,想要个啥模样的媳妇?”
赵天星俯身双手抱拳喊道:“罡子,多保重,你是条男人,我们等你返来……”他的话音式微,泪水又涌出了眼眶。
话音未落,顾罡韬一把拔下扎在炕沿的菜刀。
陈长太半天没有缓过神来,牙齿咬得咯咯响,他真想一口气跑到大队部,用高音喇叭唤来民兵,把这个小匪贼绑起来美美经验一顿。可当真一想,额头上不由得排泄一层汗雾,这碎崽娃但是个叫驴子,大庭广众之下,指着我的鼻尖尖让我下不来台的是他;抽黄工地上,跳进黄河救人的是他;带领姜沟民兵连苦战一百天,扛回“硬骨头民兵连”旗旗的也是他;为了两端猪差点把人打死的阿谁二杆子还是他。这不知怕怕的碎崽娃,在喇叭上一喊,不费啥劲就能把他绑起来,但是绑人轻易放人难啊!
“不是!”赵天星终究沉不住气了,把炕沿子敲得哐哐响,“明显三个知青,恰好给两个名额,这不是糟塌人么!我想跟你一块找陈长太问个明白!”
贺嫂盯了顾罡韬一眼:“我这瓜兄弟,一家报酬啥要说两家话。只要你看得起嫂子,我就是把腿跑断,嘴磨薄,把周遭十里翻个底朝天,也要给你瞅个俊女子。”
只要顾罡韬,挺胸举头,在浩繁车把式和牲口中间,旁若无人地用鞭梢批示着他的牲口。那副神情,倒像一名驯兽师,毫不吃力地就把牲口领到了各自的位置上,一鞭子也没抽,很快套好了车,跳到车辕上,用嘲弄的目光看了他的同业们一眼。
“对,就不走咧,再让你嫂子给你相端个俊媳妇,生两个胖娃娃,那该多洋火呀!”贺队长在一旁帮腔。
从顾罡韬跨进大门,到面露凶光站在四周找鞋的陈长太面前,前后没有两分钟。顾罡韬内心骂道:“狗仗人势!”
顾罡韬脱掉破衣裳搭在牛背上,赤膊站在地头,扯着嗓子唱起来:
顾罡韬伸手在他胸上擂了一拳:“你狗日的真是个草包。”
“那我可有个前提。”
看到这般风景,陈长太神采惨白:“你,你这是……”
这天中午,顾罡韬被贺队长叫到家里用饭,恰逢雨蛋妈来串门子,一见顾罡韬就扯开了大嗓门:“一个个一双双都走哩,你急不急呀?”
##中卷
顾罡韬赶紧迎上去,紧紧握住陈跛子的手:“跛叔,你腿脚不便利就不要送了,我会返来看你的。”
正说着贺队长大汗淋漓地跑来了,边跑边喊:“罡韬,罡韬!”
陈跛子立即一瘸一拐朝胡日鬼扑来:“你狗日的脸黑得像锅底,牙龇着能溜瓜皮,到不了西安就让人撵返来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