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透明的大殿之上,杨煜一身龙袍,神采乌青地立于前殿,在他面前正跪着一名身穿大红凤冠凤袍的女子。
“宸妃娘娘操行甚笃,贤淑良德,臣觉得,宸妃娘娘可为后。”
“陛下可还是记得当年嵇康先生的批命?”
大殿里如死普通的沉寂。
凝木绞动手中罗帕,低头垂目不语。
杨煜收起了手中的宣纸,懒惰地靠在案几边上,拿起桌上一杯酒,对着那照不进殿堂月光的冷月遥遥举了一杯。“意义就是――”他轻描淡写地一笑,抬头饮下杯中酒。
“请恕臣妾无礼,陛下看中凝木女人,想来并不满是为了凝木女人吧?”
“自先太子薨后,东宫无主,陛下年龄已高,臣大胆,请陛下立储!”
杨煜稍稍眯起了眼,支着头看向那人。
纪芷韫顿了一下,而后抬眸直视杨煜,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来。
“这个是……遗世独立,成仙而登仙!”
杨煜已不再是当年贤明神武的少年天子,凝木却还是当年那一张绝世无双的脸颊,肤如凝脂,眉黛烟缈。独一分歧的,便是她身上已经披上了紫红的宫纱,凤簪发鬓,额间也不再是当年一水花钿,而是被人点上了鲜红的朱砂。
“纪芷韫……你真是猖獗!”他气得声音直抖,眼中刹时便充满了血丝,暴怒非常。“你在这宫中十年修身养性,修到的便是这些东西?!”
杨煜哑然笑了起来:“是没有甚么好哀痛的,罢了罢了,阿凝,你的心可长出来了?”
宫灯里缓缓燃着烛火,灯芯啪地一声爆开。
杨煜脚步一顿。
“哦?妖女之事?朕倒是想问问,那妖女,指的是何人啊?”
“这个是……”
“现在的人见不着千百年前的玉轮,可这冷月却见证了一批又一批的浩大尘凡,清清冷冷地……挂在天上,冷眼瞧着我们这一群尘凡中人来交常常……呵……”
“请陛下下旨!”她头抵着冰冷硬邦邦的空中,凤冠的珠穗垂落下来晃闲逛荡,落到地上收回细碎的响声。
“纪芷韫,你跟了我十五年,你莫非没有亲眼看着我打下江山,跟着我登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,亲目睹证这繁华十年?!你说,我这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为国为民,我为甚么要听信一个老疯子的话!你说啊!”
“阿凝?如何,不高兴了?”
那人嘴角微微扬起,倒是再度恭敬地鞠了一躬。“陛下既然内心已经晓得,又何必问臣呢?”
“线?”凝木低声应了一句。
“我如何会健忘呢?”凝木歪了歪头,有些不解,双眼水灵灵地眨了一眨。“我说过了,你的心就是我的心,你不会健忘,那我天然也就不会健忘了。”
杨煜一下子打翻了一旁立着的琉璃宫灯,庞大的声响使得外间的宫女寺人都跪了一地。
“看来陛下公然没有健忘先生的批命。”纪芷韫并不为杨煜的大怒所动,她微浅笑了一下,目光安静如水,缓缓道,“命者天定,运者人定;戊土丑月,火正印,比劫局。戌库得民,砥定天下,本帝王之命,建国君主。然原局有戌,戌库收两午火,甚烈,辰戌冲,暴而不治,国运将息!命三运七,帝王命,老祸运!若要抵运,当――”
她的眼睛和凝木不一样,凝木双眸灵动,就像是一双翩翩飞舞的彩蝶,而纪芷韫的双眼却如一汪湖水那般暖和安静,却比凝木要多了几分气度和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