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边心中迷惑，杨煜那边已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，意味不明地哦了声，轻笑道：“既然晋飞都如此说了，朕再不收下便是不给晋飞面子了。”
只是他骗这天子做甚么？真龙之气的确与邦本息息相干，只要国运不尽，杨煜的真龙之气几近就是无边无尽的，流失一点气对他来讲底子没甚么大碍。
坐在他左上首的那中年男人身着玄黑五爪龙袍，头顶紫金龙冠，通俗冷冽的双眼半眯，兴趣缺缺地瞧着面前舞动的美人，偶尔闷一口酒下去。
传言南朝苏晋能通鬼神，一双天生良目看尽人三魂七魄，术法双绝，上祈天下敬地，天下无一事是他没法办到的。
大殿之上，那聚聚散散的萤火垂垂稳定下来，一阵轻风拂过，萤火点扑灭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桃红百花胡蝶裙、长发披落、眉间一点朱砂痣的素净女子。
流光飘至殿中，散成了点点萤火，垂垂聚成了一个女子模样。
“高公公言重了。”苏晋点头一笑，“这以心养心只是个说法罢了，并不是真的要用心去换。如若真要以心换心，那便是有违天道，不说那换心之人，便是这精怪，也会被天雷给霹个神魂尽散。这以心养心，只不过是让陛下经心肠去对待她，让她得蒙真龙之气，长出一颗心来罢了。”
“这殿上的沉香木人，恰是死物蒙灵而成的精怪。”
“哦？那又是何故？”
“回陛下，这便是臣得之不易的沉香木。”
苏晋又是一笑。“红颜白骨不过转眼即逝，想必陛下也清楚。只是这一回，臣可不是为了给陛下进献美人的。”
“大胆！”边上的寺人立即尖着嗓子一摆拂尘，“竟敢勾引陛下！这以心养心之法，莫不是要用陛下的心来养这精怪不成？！”
又过了一会儿，目睹杨煜面色更加无趣，即将要散时，先前一向在旁抿酒不言的苏晋俄然笑道：“陛下，臣月前出海，偶遇一名已死之人，获得了一段沉香佳木。不知陛下可愿抚玩？”
管弦不竭的丝竹声中，那国师一袭朝服打扮，坐在榻上单独斟着酒，有服饰华丽环佩叮当的舞姬自他面前扭腰而过，他也还是面庞清冷，眼中无波地一抬头，抿下一口酒。
“死物蒙灵……？”杨煜把玩酒杯的手势一顿。
殿中灯火幽幽，更显清冷。
零零总总的劝谏此起彼伏，杨煜皱紧了眉，神采间便有了几分不快。
这是……南朝天子杨煜？
“陛下，精怪之说到底不成全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