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卫凤便想在这里定居。起首爱这个地名,其次看这里山高水远,民风朴素,亦富有书香气味。又见到一幢宅院,是一处推窗可见青山,背后就是繁华贩子的房舍,高低两层小楼,就赁下来,暂住下来。她住楼上,刘齐住楼下。这宅子后院开门处另有三间房舍,正对着贩子,如果今后住长了,还能够做些买卖。
龙卫凤急仓促的,也没有细究刘齐的言语神情,因他夙来可靠无是非,今见他应了,就不再多说。
早晨,天又下雨,秋霖脉脉,寒气侵人。龙卫凤在枕上推度中都的事,又推算莫独的归程——感觉他应当已经到塞外了。回到塞外,必然百事缠身,他一个少年君主,在塞外那种荒寒凶蛮的环境里(龙卫凤的设想……),是否能安然无虞,又是否能压抑的住?又想到萧祯,想到那日在玉渊阁前他那深寒的目光,内心又仿佛被戳进了酷寒的刀。
刘齐在前面望着她轻巧的背影,心想,到底还是个孩子——他却也只比她大三岁罢了。
就又想起那封信上所写的,关于她并不是真正的龙卫凤的话。
龙卫凤便蹲下玩弄,问他:“那里买的?”
萧祯长目微敛,将龙尚芝的形包容在眼里,心想,不愧是威烈将军的先人,猛虎出山,本性天然。但是脑筋中一闪,又滑过龙卫凤的身影。心想,她确切不像他,一奶同胞,她与龙家几个兄长竟是一点儿也不像,除了眼角眉梢有那么一丝样貌的类似以外,美满是两种人。
刘齐看龙卫凤并没有多少胃口,也没劝她多吃。他本身亦吃的很少。
萧祯捻着一块兽头羊脂玉镇纸,道:“刘齐?如何又有了一个刘齐?”周衡就忙道:“刘齐原是龙女人在云中时买的,常跟着她在玉渊阁做买卖,那日在叔父府上,府君应也见过他一次的。”萧祯遐想——仿佛也想不起来是谁。长眉微皱了皱,垂目就又道:“他的人呢,就没留两个?”
龙卫凤听了感觉有事理,下午便和刘齐上街又一起去购花。
萧祯也站了起来,含笑,携了他的手道:“伯清初回中都,原应多与家人团聚,共享嫡亲,是我忽视了,我送你出去,明日不必来。”
早晨,刘齐在楼下后院里劈柴,筹办晚餐,龙卫凤在楼上悄悄的哭了一场,红着眼睛下来,帮刘齐做饭。
周衡踟躇了一下,垂着头道:“是有两位,只是也未现行,也未打搅。”
刘齐道:“你还觉得这是中都呢,这儿东西便宜多了。”
坐在他劈面的是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,炉烟袅袅,映出他威烈的尊容,剑眉虎目,目若寒星,高额广颐,鼻耸天庭,那削薄如一条线的上唇,以及极深的人中,都显现出他微弱的体格,和天生的威仪,他巍然端坐,威仪如山。与萧祯共坐,在气势上亦不落下风。
刘齐听了就道:“前街集市上有专门卖花的,能够去买一些。”
“那边”,便是指龙卫凤这里,现在这两字已经成了兰陵或者龙卫凤的代名词。
这日午间,龙卫凤便在家玩弄了一中午的花儿。因传闻了一条鱼竟然能换回两棵花,她顿时髦趣大增,也要找点儿东西去换花草。
龙尚芝见状,觉得萧祯乏了,就站了起来,道:“夜已深,国公劳于国事,不便深扰,先请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