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年来,扬州以北,通往京师的运河北段,因为保护不得力。贫乏疏浚的原因,淤塞得短长,几近不能通行,是以连漕粮都改了海运。”他指着舆图,一段一段地说给关卓凡听,“运河的南段,现在叫做江南运河,又称官河,在镇江接口长江,经丹阳、常州、无锡。达到姑苏和吴江县,与太湖连通。这一段水路,飞行无碍。”
“大人说的不错,太湖的水系,确切是与浦江连通的,太湖泄洪,八成都是由浦江入海。”钱蕴秋先把关卓凡的面子兜住,才说上面的要点,“只是所连通的,不是干道,而是七八十条小河,中间另有淀山湖的回旋,是以大船走不了。”
吴棠已经如此,何况还是他的内弟,也就是小舅子,那能好到那里去?就算叫来问一问,也不过聊胜于无罢了。
固然飞行无碍,但轩军海军中那两只大舰能不能过得去,钱蕴秋就说不上来了。另有一桩不便之处,就是路途悠远,并且中间的大片处所,都还在承平军的手里。
事情是明摆着的,不清算了承平军的太湖海军,则不但扫荡苏南做不到,就连将来打姑苏城,亦会变成很困难的事情。若说是联络李朝斌的湘军海军,但李朝斌一贯拿航王唐正财没体例,此次一样也未见得能奏功。既然本身的轩军海军已经成军,又何必再捧了金饭碗去乞食?
顾名思义,京杭大运河南起杭州。北到京师。路过江、浙、鲁、直隶等四省。贯穿海河、黄河、淮河、长江、钱塘江五大水系,全长三千五百里。这是春秋时候吴国为伐齐国而开凿,隋朝时大幅度扩修,历朝历代均加意保护的一条南北水路。
关卓凡目光一闪,内心已有了一个主张,却不急着说,而是笑着问赵景贤:“竹生兄,照何参将的说法,我倒得了个主张,不知你猜获得,猜不到?”
关卓凡在心中衡量了半晌,一点头,事情就算是定局了。他不忙分拨别的事,先对何参将说道:“老兄不愧是吴大帅帐下的人才!只是不晓得,你老兄对这一段水路熟不熟?毕竟能够带航的人,一时不知该到那里去找。”
“大帅,常熟被长毛夺占以后,望虞河这条水路不但官船断了,就连平常的船,谁又敢去走?只要贩私的船,为了求利,才甘冒这个风险,对一起上的盘曲回旋也最是清楚。若说找人带路,非他们不成。”
他这话,不能说没有事理,世人一时都沉默起来。
“何参将,照你的说法,炮舰过运河,是必然走得通了?”
“轩帅天然是要找贩私的船来带航。”赵景贤微微一笑,说道,“而若论私船权势之大,谁又能比得过松江漕帮?”
“是,最浅的锡澄河一段,水深也过八尺。”何参将恭恭敬敬地说,“不太长毛为了防备黄翼升的长江海军进入运河,在两岸多筑有坚垒和炮台,就算洋人的兵舰不怕,但是先要从上海绕出长江,上朔七百里到镇江,再从常州、无锡、姑苏,这么几百里水路杀出来,累也累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