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吴戈兮被犀甲,车错毂兮短兵接。旌蔽日兮敌若云,矢交坠兮士抢先。霾两轮兮絷四马,援玉枹兮击鸣鼓。诚既勇兮又以武,终刚烈兮不成凌……”
巫王点头,喉间发酸:“恺之但说无妨。”
东阳侯下认识的伸脱手,想要抚摩那少年的肩膀,可沉痾中,他一双胳膊,却如同灌了铅似的,如何也抬不起来。
“见过姑姑。”
离恨天凉凉一笑,没说话,然后撩起青袍,竟和那少年并肩坐在了墙角。
九辰重重点头,喉间酸涩发胀,说不出话。
东阳侯重新躺回榻上,目光却紧紧缠着巫王身后的黑袍少年,虎目模糊含泪。
九辰客气的同长公主意过礼,未等长公主开口,便道:“姑姑要说的话,子沂都明白。姑姑大可放心,今后,子沂不会让阿剑难堪,也不会让东阳侯府堕入危难。”
长公主一惊,才发明季剑一身白袍,双目泛红,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。
“昌平五年,鬼方结合漠北诸国,偷袭巫国北境,烧杀劫掠,搏斗百姓,边关垂危。你临危受命,带领季氏男儿,从王都解缆,连夜奔袭,在没有粮草补给的环境下,血战五日,大败敌军,逐鬼方于北境以外。苦战中,你左腿被鬼方王子忽拉图砍了一刀,落下毕生腿疾。”
“忘了这件事吧。”
阁内,两个少年跪在床边,皆灵巧的把脸贴在东阳侯刻薄的手掌上。床上,老侯爷安然睡去,神态宁静。
“剑儿。”
九辰身材一僵,生生受下,黑眸溢满悲惨。
“我向来如此,离侠还没有风俗么?”
九辰渐渐展开眼睛,公然不出不测,一袭青衣的男人,带着张清逸出尘的脸庞,正站在他跟前,皱眉打量着甚么。
季礼吃力喘了口气,满面苦楚:“储君乃立国之本,国本摆荡,必有大祸。自从两年前凤神血脉现世,九州各国虎视眈眈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巫国。他们都盼着巫国朝堂内哄,好趁虚而入。王上贤明神武,乃当世明君,切不成因一己偏好而置国本于不顾,激发祸乱啊。”
九辰微扬嘴角,黑眸敞亮逼人:“阿剑,我很记念,我们在剑北纵马长歌的日子。但愿,今后我们另有机遇如昔日那般畅快。”
吐了半天,他也只吐出一地混着酒气的酸水,直到喉头一甜,溢出血丝,他才感受胃里舒畅了一些。九辰失力般靠着墙角坐下,闭起眼睛,大口吸着冷风,来减缓胸口的憋闷。
病笃病中,季礼统统的精气神,仿佛都凝在了这句话里。
九辰平看着沉沉夜空,安静吐出三字:“我烧了。”
长公主被他一言戳穿心机,暗叹这少年通透灵慧的同时,目露感激,慎重为礼:“殿下能明白,再好不过,柔福替东阳侯府感谢殿下。”
“是,爷爷,剑儿记着了!”
巫王坐到床前,哽咽着说罢,握住季礼充满厚茧的手掌,哀思不已:“恺之平生忠勇刚烈,孤负你很多。恺之可不足愿未了?”
季礼浑浊的双目,迸出一道炙热光芒:“只是……有些话,老臣若不说,就再也没有机遇了。”
季礼先握紧九辰的手,目光殷切:“我季礼看人从不走眼。老臣晓得殿下是个好孩子,一腔热诚,甘愿委曲本身,也要护别人全面。可老臣但愿,今后,殿下不但要庇护别人,也要学会庇护本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