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果来我房中看书画，我让侍卫取下送去你房里。”李延年觑着眼看她，话里犹带嘲意：“传闻你今个去找周将军了？他可承诺留你贱命一条？”
周振威唇角噙起，淡道：“你怕甚么？你在晏京凤栖院名唤秦惜月，替达官权贵卦算宦途存亡，觉得我不晓么？你算得精准，想必晓得宿世之事，我便任此猜想罢了。”
“我能有甚么良策奇策，我说于你听的，你何时照做过？不然何至于现在沦落至报酬刀俎，我为鱼肉的地步。”方雨沐黑沉着脸，话中怒意难阻。
周振威不想听，敏捷打断她的话，蹙眉冷对，嗓音戾气渐起：“李夫人可曾忘了右都御史边范城？听你一席话无端招肇事事，断出息不说，边家嫡女被发配折磨致死。你做的功德！”
宏顺帝这几日即要摆驾回晏京，前宏武帝强霸臣相夫人并诞下皇嗣的传闻，已在官方哄传日胜，宫中朝廷慌乱，急需他归去坐阵。
方雨沐亦心如明镜，她晓得此时是她做出决定的时候，不为情爱，纯为保命。
这便是赛过李延年最后一根稻草，他明白，宏顺帝在，顾着颜面是不会要他命的，可一旦宏顺帝踏出碎花城，他的存亡即万般不由人，周振威会像捏死只蚂蚁般的捏死他。
方雨沐被他莫名一问，怔了怔，刹时大惊失容，：“周将军何来此问？但是听人提及甚么？”
又出去一个丫头，替方雨沐斟上滚滚的茶，她耐烦的等茶凉，看着墙上那幅名流山川入迷。
木木走了五六步，她顿住，转头看向周振威，神情已然规复安静，哑着声音道：“周将军，有些鱼死也誓必会让网残破不堪，我给过你机遇，是你不要的。”
方雨沐才回臣相府，即去正房寻李延年，方至门边，却被两名侍卫拦下。
周振威面无神采的看她略显寒微的面庞，半晌，突得问：“你宿世里可叫秦惜月？流春院一名妓娘？”
“我夫人被刺客一起从晏京追杀至碎花城，李夫人功不成没。”见她又欲开口辩白，周振威淡道：“你莫要不认，在碎花城不比晏京，这那里都有我的耳目，包含臣相府里。你瞒着李臣相教唆杀手给莫贺祝私授发传信，我可刺探的一清二楚。你如许的蛇蝎心肠，我怎敢把你纳在身边呢！”
帘拢内时不时传出男人喘气低哼声，她便晓得是如何回事，随便在游廊雕栏榻板处坐下，边等边看风景。
“我手上的这些物什你都不要了么？”方雨沐不敢置信，当初周振威为了获得这些，乃至不吝迎娶曹凤华。
“你想要甚么？”周振威直截了当。
宏顺帝二话不说恩准。
方雨沐内心有些空落，默了默才开口说：“周将军料事如神，我与你宿世干系非浅，豪情至深.......！”
真还不如前辈子，起码他还迷恋她娇香暖热的身躯。
李延年挥手让丫头们退下，自个渐渐坐起，将衣裳穿戴整齐，下榻坐至方雨沐身边，挺斯文暖和的看她，笑道：“夫人有何良策奇策，我在此洗耳恭听。”
方雨沐深吸口气，也不绕圈子，大胆迎上他的眼神，开口道：“我有李臣相罪逆的信笺，朝中跟从他的众翅膀及‘神鬼煞’的死士名单。如若能够，我愿把这统统都给你，助你将他连根肃除。”
小院昨一夜风雨，竟是落红无数，如何打量都是一副繁华落尽苦楚残败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