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西山,天涯的彩霞撒开裙摆跳完最后一支舞,便悄但是退,玄色的面纱蒙上少女的脸颊,奥秘又魅惑。
“阿玉,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;阿玉,我会遵循我对你的信誉;阿玉,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便是我的老婆了;阿玉,等你醒来我们去青城好不好;阿玉……”他轻握着她的柔荑,在她的耳边低喃道,眼睛一顺不顺地盯着她的眉眼,恐怕错过她睁眼的顷刻。
丫头不在乎沈清悠的数落,她跟蜜斯自幼便在一起,论起情分不比那些所谓的亲姐妹少分毫,不过她毕竟是个下人,只是沈清悠是个仁慈的主子,也极是护犊,偶尔言行上犯了错也从不究查。但是,有一桩事却甚为忌讳。
不知不觉竟泪湿枕巾。
她的唇瓣毫无赤色,只余闭合处一丝浅红,连白得惊人,掺杂着她粉饰了三年的饭桶,竟有一瞬触目惊心。他悄悄抚上她的额头,凉凉的,似是毫无朝气,看她紧闭的眉眼,仿佛再也不会醒来。
自石子巷子通往荷花池,有林荫夹道格外沁凉,远处还回旋着袅袅琴音,依声寻去,缓徐行出绿荫,唯见一温婉才子正在劈面的凉亭里焚香弄琴,清风扶起亭前轻纱,耳鬓细发微微扬起,恰有一番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的古韵。
“对不起,你会谅解我的,对吗?”甫一开口他就悔怨了,如何好端端提及这话,她如果晓得了,会不会一气之下干脆长睡不起了。他又看了眼黑长睫毛下不肯开启的双眸,这双眸子是他见过最美的事物,若真的有一天再也没法从她的眼中瞥见本身的身影,他想他大抵味惶恐会发疯的吧。
丫头重重点头,脸上化不开浓浓的高兴。她晓得,蜜斯已经恋慕顾少爷多年了。沈家虽也是官宦人家,但是天子脚下,如沈自庄这般的三品官多如牛毛,那里能够与权倾朝野的左相相提并论。蜜斯的一番心机只能是闺阁后代不能倾诉的情怀,及笄后便依着父母之命媒人之言嫁入夫家,把心底的一分念想埋藏在最深处。只是没想到,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