伉俪二人说些后代话,夜深便歇了。
“是这个理。”沈氏笑,“你说,我总觉着好似昨儿个还是子衿小时候呢,怎地一转眼,孩子就大了。她小时候,我每天盼着从速长大,这会儿大了,又盼着长得慢一些才好。”
见朝云道长看向她,何子衿便道,“杂记成心机,经籍那种东西……”当然,这个年代说经籍,并不是指和尚念的经,而是一些儒家典范著作,科举考的就是这个。何子衿道,“经籍古板的了不得,我思疑那里会有正凡人喜好,就是我爹这筹办考功名的,也不过是为了考功名才看。我爹也喜好看杂记,偶尔看些史乘。史乘又不消深读,随便看看便是了。至于诗词歌赋一类,我又不会作诗填词。杂记却分歧,看杂记,才气看出意趣来。这年初,想着名的即便著书立说,也是往经史一类走,再有财大气粗的,本身印些本身的诗集也不是没有。但写杂记则或是情之所至,或是钟爱于此,或是漫笔所录偶尔成书,以是我说看杂记才气看出意义来。即便书里只写一株花一棵草,却也写得明白,这花这草幸亏哪儿,叫人看得明白。不似那些大部头,公说私有理,婆说婆有理,古板不必提,便是一本孔贤人的论语,上千年来多少人来注释,恐怕当初孔贤人成书时,也没的这很多意义。”
“新奇的莲芯,不尝尝多可惜。”朝云道长又规复的长辈的端然面庞,一幅再可靠不过的模样,问何子衿,“明天要抄哪本书?”
“这就挺好的。”何子衿填饱肚子,也有闲心说话了,盛一碗青菜汤舒畅的渐渐喝着,道,“自来十全九美,满足常乐嘛。”这鸡实在也不老,顶多是半年的公鸡,鸡肉炖的软而不烂,且有榛蘑入味,鲜香的了不得。
何子衿:……怪道这死老道削发呢,凭这一张臭嘴,神仙都忍不得,能找着媳妇才有鬼呢!找不着媳妇,与其打光棍,倒不如混神棍。
何子衿顺手拿了个莲蓬来剥,将鹅羊毫的做法与朝云道长说了。朝云道长道,“这也别致,竟有人会想着用鹅毛做笔?”
实在做道榛蘑炖鸡也用不了太久时候啦,何如朝云道长是个臭讲究,必然要小火来炖,这么炖啊炖的,直待一个时候饭才好。小羽士来讲饭好时,何子衿都快饿晕了,写字都无甚力量,朝云道长方施施然的带着她去用饭。
沈氏笑,“前些年,康姐儿她娘给了我一匹上好的大红料子,叫我给子衿做衣裳。那料子好的了不得,忻族兄是做锦缎买卖的人,听康姐儿她娘说还是贡品呢。我没舍得给子衿用,这些年再没见过如许的好东西了,干脆两个丫头一人一半,做了嫁衣穿吧。”
沈氏点头,“这也好。”
沈氏在一畔将成叠的纸钱碾开,何子衿与三女人捡了一碗饺子并几样干果鲜果装在了食盒,这是要拿去做供香的,何子衿道,“地府里必定多是有钱人。”纸钱铺子里花腔也多,除了纸钱元宝,另有各式地府通用的幽冥银票,幽冥地契之类,做的跟真的一样。何家平常过日子俭仆,这上头夙来风雅的,买了很多烧给祖宗花用。
何恭又与何老娘说了一声,何老娘想了想,叹道,“这也有理,阿素在外头仕进,他也没个亲兄弟,近些的叔伯也没几个。你就去瞧瞧吧。”说来沈氏家里也是人丁薄弱,何老娘与沈氏道,“着紧的把香烛纸线预备好,再备些供香,叫阿冽他爹十三畴昔祭一祭。”十五是正日子,需求祭自家祖宗的。并且,中元节上坟祭祖,早上两天无妨,晚了就不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