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烛火暗了下去,渐由昏黄转为惨绿。
妇人只觉一阵恶寒。
“要说这厉鬼可奸猾得紧,能趁人衰弱时占了你的肉身,披着你的皮郛活下去,再乘机接收四周人的阳气,好耽误它自个儿的寿命。”
饶是故意机筹办,妇人还是吃了一惊。
诚恳说来,她的五官不算丢脸,但凑在一起就透出股凶恶刻薄的劲儿。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,令人极不舒畅,偏生满脸满是骄贵得意的神情,随时仰着巨大的鼻孔看人,仿佛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女,时候筹办接管凡人的膜拜。
许含章面上的笑意不减,低低的念叨,“缚。”
许含章笑意凝住,眉眼间杀意顿生。
老夫人已经从震惊中复苏过来,颤声问道,“玉娘,这到底是如何回事?”
“臭娘们儿,你说谁丑呢?”
“因着有活人肉身做庇护,道行再高深的僧道也看破不了它的真脸孔。多亏有纯阴命格的春芽发明不对,当即磕坏木鱼示警。又有清河崔氏的长房嫡女出面,请来在外游历的许娘子进府诛邪……”
此次换许含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微讽说道:“如何还在做倾城倾国的白日梦?也不好好想想,你死了这么多次,见着哪个为你倾倒的裙下之臣来救你了吗?”
妇人亦是拥戴道,“听着挺有事理的。”
卢氏正如此想着,许含章却一口承诺了下来:“行。归正你都要死了,就让你看个够。”
“甚么,美得石破天惊?这如何能够?不可,我也要看看。”
那边许含章长叹一声,总结道,“可惜你皮郛不佳就算了,偏生内心还肮脏不堪,真可谓是雪上加霜,疤上加疮。”
俏婢被勾起了好胜心,忙奋力挤进屋里,吃紧的抬眼望去。
老夫人抽抽泣噎的说着,一双浑浊的眼已饱含热泪,似是将近梨花带雨的哭出来。
接话的是向来和她们不对盘的二夫人。
少妇气得面皮都扭曲起来,冲着许含章大吼,“你觉得你就都雅得很?也不晓得丑成甚么逼样了,捂得那么严实,有本领别藏着掖着啊!”
卢氏目露赏识之色,“这观点倒是新奇。”
“快退后,分开这里!”
巴掌大的小脸不施脂粉,还是白得如冰似雪,被月色一浇,更透出几分冷傲的莹润来。
卢氏叹道,“本来她畴前是这般模样啊,真是怪不幸见的。”
屋外的清风仿佛只吹动了她的衣袂,带起满室暗香浮动。
搞了这么大阵仗,拼集出来的竟然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少妇。
窗外的月色如水般倾泻下来,将她的面庞照了个清清楚楚。
世人本能的发觉到压抑而肃杀的气味,忙依言退了出去。
“真丑,那里来的村姑?长成如许另有脸说我欠都雅,我真是呵呵了。”
没想到她竟是如许的美。
她绞尽脑汁想着描述词,忽地记起随夫人在茶馆听书时,平话人常常说到大事件大人物时都会用的四个字。
世人的呼吸均是为之一窒。
“的确如此。”
竟然非常压韵。
妇人本来也是闭了眼的,但踌躇了一下,毕竟还是猎奇心占了上风,仍壮起胆量朝里望去。
两弯浓秀长眉仿若水墨描画而成,说不尽的高雅含蓄,与之搭配的倒是最为撩人的桃花眼,形状长而媚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稠密覆下,愈发显得眼眸里云山雾罩,慵懒奥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