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她们走后,我复又翻开妆台,从中取出一个小匣子来,那边藏着一枚丸药同一块状如蜂巢的物事。
想见君色彩,感结悲伤脾。念君常苦悲,夜夜不能寐。
我并没有再请温媪替我带话说我想要见他,我统统思君不见君的忧愁与焦灼,已尽数饱含在这几句诗当中,他如果我的知音人,看了便自当明白。
出亦复何必,入亦复何愁。从君致独乐,延年寿千秋。
温媪抖动手揭开食盒,从中端出一个托盘来,上放着一盏极是小巧的碧玉碗。因为温媪实是手抖的短长,碗中褐色的药汁洒了很多到那托盘里,等摆到我面前时,已经只余一小半了。
温媪将头埋的更低,哽咽道:“陛下他竟然说……说是……若要他信赖娘娘是无辜的,除非娘娘用性命来证明本身的明净!”
可惜我始终想不起宿世时是谁替卫恒送来那一杯毒酒给我,我只在梦里听到卫恒恨声对我道:“朕这就命人赐你药酒一杯,你欠朕的,只要拿命来偿!”
直接将我因宿世的各种而心生的恐忧落笔于尺素之上, 天然是有些不当的,倒不如……
可不管这碗鸩药到底是谁送来的,我都已筹算喝下它,只不过在喝下它之前……
曾经,我觉得这个匣子里所备下的东西或许不会有效到的一天,可想不到,我竟是没有白白筹办它们。
“这……陛下并未曾说出口,老奴也不晓得,只怕又是些诽谤娘娘的东西。”
我欣喜地笑了笑,待她们替我打扮好后,只说我想再单独待上半晌,让她们先出去。
“这些东西皆是陛下所赐,我做不了主,但我这些年的私房就赠于你二人,你们一人一半,不管是仍待在宫里,还是出宫,也能多些倚仗。”
众口铄黄金,使君生分袂。念君去我时,独愁常苦悲。
我替她们擦去眼中的泪,轻声道: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但陛下当不会迁怒于你们二人!”
也是时候,该我为他写一首诗了。
“承诺我,”我缓缓道:“不管如何样,都要好好活下去,并且我另有一件事想奉求你们。”
“陛下当时看了那奏报后的神采真是可骇得吓人,老奴还从没见过陛下这般气愤到失态的模样,说句大不敬的话,的确像是失了神智普通,状若癫狂,嘴里不住的说娘娘是在骗他,任老奴如何替娘娘辩白,陛下都充耳不闻,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边反复这一句话,老奴看陛下景象不对,便想辞职,哪知陛下却俄然把老奴叫住,竟然说……”
我寂然坐倒在榻上,有力地问道:“那份奏报里都说了些甚么?”
我看向温媪带来的阿谁上绘着龙纹的红木食盒,这等形制的食盒,当是九龙殿里的御用之物。
蒲生我池中,其叶何离离。傍能行仁义,莫若妾自知。
温媪既然救我,又会何会要杀我,还是在卫恒眼皮子底下弄鬼?若真是她假传圣旨要我死,就不怕我身后卫恒清查到她头上,她亦逃不过一个死字?
她们擦了擦泪道:“娘娘固然叮咛!”
我乃至轻笑道:“陛下但是让你送了毒酒过来,又要赐我一死?”
温媪泣不成声道:“娘……娘娘……请便……”
温媪摇了点头,艰巨地吐出几个字来,“不是毒酒,是……是一碗鸩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