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案上没有涓滴水迹,两片匏瓜还是好端端地摆在上面,想是卫恒眼疾手快,接住了它。
“阿姊,本日是我大喜之日。”卫恒面色有些不虞。
“一个说,明显她家六公子对甄夫人倾慕已久,两情面投意和,几番求丞相许婚,丞相不准也就罢了,为何偏要将甄夫人许给三公子?另有那甄夫人,明显心悦他家六公子,竟能舍却心悦之人,反去嫁给三公子,做了心上人的嫂嫂。”
“这是子恒的家事,就不劳长姊操心了。既然这老婢耳朵这般有效,待在府中,实在是屈才了,长姊无妨将她带到宫中去洒扫宫院,只怕能替长姊偷听到更多隐密。毕竟长姊现在的疆场在宫中,而非我卫府。”
卫华亦定定地看着卫恒,气愤之色渐褪,更多的倒是绝望。
“夫人也太小瞧我卫某为人。我卫子恒堂堂七尺男儿,岂是那等出尔反尔、背信弃义的小人。”
“我不过是因红妆在身,从中午起,便一向未进过饮食,有些头晕罢了, 待过几日, 再请医官来诊脉也不迟。”
想来他对这桩婚事, 到底心有不甘,明显厌我、憎我, 却又怕我刚嫁了他就抱病在床,让卫畴对他不满。
“我方才头晕,想是将那匏瓜中的酒尽数洒了,此举非常不祥,或许……”
“另一个道,正因甄夫民气悦六公子,才甘心嫁于三公子为妻。她心知自家姨母为了给六公子找个强势的妻族好谋夺世子之位,定然不会让她做六公子的新妇,倒不如先嫁到三公子这边,亦能为六公子追求世子之位出上一份心力。”
那婢子已有些年纪,恭恭敬敬地朝卫恒行了一礼,跪伏于隧道:“老奴前日洒扫后园时,偶然入耳到两个婢女闲话,群情三公子您和六公子的婚事。”
“甄氏她是我名媒正娶的老婆,不是甚么婢子。阿姊现在在天子身边伴驾,不比畴前,更须谨言慎行才是。”
“子恒,我甘愿你毕生不娶,也好过娶阿谁女人的甥女。我们的好后母千方百计逼着你娶她,能安甚么美意?可你却还是娶了她,你口口声声说是父命难违,莫非你对这个女人就半点未曾动心[番外卫恒知姐看出贰心动,因他从小刚强,若他不想做的事,谁逼也没用。]吗?”
“我晓得子恒是盼着早些和你这千娇百媚的新妇洞房花烛,但再是心急,也最好先看过阿姊送你的这份贺礼再说。”
时隔经年,她再见到我时,还是粉面含霜,目中毫不粉饰地透暴露怨憎之色。
这老婢瞧着边幅平平,不苟谈笑,如个木偶人普通。一开口,倒是功力不凡,硬生生将这番大话描摩的足能够假乱真。
我心境庞大地看了卫恒一眼,宿世仿佛也有如许一幕,卫华在我新婚之夜前来道贺,毫不顾忌地出言热诚于我,而卫恒……他是否一如现在如许暗中保护于我?我却一想不起来。
“本来夫人是怕我过河拆桥?”卫恒嘲笑道。
那青衣女婢看上去已有了些年纪,口舌却极是利落,“想必公子也听出来了,这两个婢女,一个是金乡郡主的贴身侍女,另一个则是六公子书房服侍笔墨的女婢。”
“我既允下这桩婚事,便是与你订下此生盟誓,只要你――好生做我的夫人,我会待你好的!”
他宿世定也是这么承诺我的,但是成果呢?赐我毒酒一杯,连我的三个孩儿也不放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