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这一世的卫恒,和先前大不一样,他能看破卫华对我的歪曲,乃至能发明一向以来被长姐欺瞒的本相,从而撤销了很多对姨母的怨念。若他当朴拙恳与我为善,我亦无妨与他为善。
只要他还想要这世子之位,他就只能乖乖就范,承诺我这三件事,不然,不管他如何选,都会将本身陷于绝境。
宿世任我温情似水,也未曾暖化他分毫,他在我面前,始终都是冷硬如铁,心性酷烈,从未曾假以辞色,更别提会跟我作揖道歉。
这才发明,不知何时,我竟已被卫恒抱在怀中,他的大手还在我背上轻抚。
“夫人仿佛和畴前……有些不大一样了……”
若我的三个孩子真是死于他手,即便他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,我也定会替他们报仇,如若不是,是此中另有甚么别的原因,那我便……持续放心做他的老婆?
他失神半晌,“那桩失礼之举,确是卫某孟浪了,还请夫人包涵!”
可不知为何,我却始终下不了这个决计,总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轻声说,那些梦境虽能预知宿世,但却并不是和宿世分毫不差,只凭那几个似真似幻的片段,并不必然就能证明,我的三个孩子是死于他手,何况,在我的梦境中,压根就没有呈现第三个孩子是如何没了的。
是他本身将如许一个把柄送到我面前,我若不拿来用上一用,岂不成惜。
毕竟,他是最后胜利登上帝位之人,且是有为明君,完成卫畴未能实现的霸业,一统天下,结束了高傲雍末年以来数十年的乱世,还天下百姓以承平。
卫恒宿世终究得为天子,坐拥四海,爱妃在侧,何曾如我普通,无辜枉死。天子的命格多么贵重,亦不会为歹人所窜改。无因无由,他断不会是重生之人。
除了初遇时,他曾如许对我笑过,我已经好久没在他脸上见到如许暖和的笑容。
卫恒眼底笑意渐消,沉吟半晌才道:“不知夫人要我答允哪三件事?”
但前次只是一闪而过,这一次,他却始终端着一张猜疑的脸,定定地看着我,垂垂地,那双黑眸深处竟还透出一丝发急来。
我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想,相士刘良送我的那卷竹简里有言道,“这重生之人,大略接受非人之冤,或命格良缘为歹人所窜改,是以重行历世,以拨乱归正,重证天道。”
我迎向他的目光,安然道:“世人皆晓趋利避害,我亦不能免俗,倒让将军绝望了。”
想到四年前得遇君子,初到卫府时的我,我心中亦有些怅惘,不由感喟道:“人非草木,岂会痴长光阴?我被两度嫁为人妇,除却韶华渐老,心性识见自和当年未嫁之时,不成同日而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