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问将军,我方才明显是约法三章,将军为何却只写了两件事,那第二件事,为何不写?”
第二杯合卺酒饮完,我和他各自去净室洗漱。
我跟着世人一道朝他和姨母躬身施礼,这才发明,不知何时,卫恒竟从他一堆兄弟中走了过来,挤在我们一堆女眷当中,正立在我身边。
我方说了一个字,卫恒的食指已悄悄按在我的唇上。
若非他本身将这个把柄送到我手上,我又怎敢跟他约法三章,最多不过以死相胁,不准他婚后碰我罢了。
他连续发了四个端庄毒誓,而非甚么天打五雷轰之类的无稽毒誓,可见并不是对付于我,只不过――
我只得朝车壁处挪让,忍不住调侃道:“不过这么短短一段路,将军亦要如女子普通,躲在这车里吗?”
卫恒的端倪重又伸展开,好整以暇道:“这等内帷之事,还请夫人替卫某留几分颜面,你知我知便可,便不消白纸黑字的写于纸上了罢。”
“你信不过我?”卫恒怒道。
这也未免太想当然了吧?
“我只承诺不与夫人行伉俪之实,可没承诺不与夫人同床共枕。归正我如有何孟浪之举,夫人去找父亲做主便是,又何惧之有?”
卫恒面不改色,抬高了声音道:“想是昨夜没有睡好,扭到了腰,乘不得马。”
卫恒微一怔愣,随即也端起匏瓜,同我手中匏瓜悄悄一碰。
因是新妇盛妆,光取下我头上所戴的簪钗玉梳,御去面上红妆便花了很多工工夫,待我好轻易洗漱结束,回到内寝,筹算安息时,却发明卫恒身着里衣,正大喇喇地半躺在榻上。
“既然将军自傲不会失期于我,那又何惧再多写上这几笔?”
他说罢,抱起他那床锦被,走到毡毯处躺好,道了句,“夫人尽管放心高卧,好生安息,明日一早,你我还要去给父亲问安。”
看来最让我担忧的这新婚之夜,当是再不会有甚么可骇之事产生了,可我却仍旧难以成眠。
“夫人这是何意?”
“砰”的一声,卫恒再次怒到拍案,咬牙切齿道:“如夫人所愿,这三条,卫某全都允了!”
想不到这一次的新婚之夜,竟和宿世全然分歧。虽我和他还是未行敦伦之礼,但以往和我相对时,老是覆盖在他身周的冰冷冷酷,现在竟似是溶解了大半……
他到底还是承诺了我这约法三章。
我不闪不避,迎着他骇人的目光,安然与他对视,未曾摆荡分毫。
我抱起被子,回身方走了一步,俄然腰上一紧,已被卫恒拦腰抱起,将我稳稳地放到榻上。跟着,一道黑影落到我身上,他已用我手中的锦被将我裹了个严实。
他将床榻让给我,本身去睡地铺也就罢了,但凡是个君子,皆会如此。
“夫人勿怕!地上潮湿,女子如何睡得?倒是卫某在军中,这地铺早睡得惯了。”
我淡淡一笑,并不作答,昨夜虽睡得有些迟,但可贵一觉好眠,那里就如她所说,甚是蕉萃了?
他虽没写我要求的第二件事,却将他承诺的“只须我放心做他老婆”这一条非常慎重地给加了出来,还补了八个字,“一世相守,不离不弃”。
“夫人请过目。”
他到底不甘受我勒迫,立时便将我方才所言回敬了返来。
卫恒冷哼一声,命人拿来了笔墨并一卷羊皮纸,笔走龙蛇,一挥而就,不过半晌,便已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