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向他被雨淋的透湿的衣衫,没再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,任他将我扶上马车。
我看着他发间不竭滴落的水珠,不由轻按了按右手掌心,那边似是仍能感受获得,他方才掌心那一团凉意,耐久不散。
“将军莫非忘了,我并不想嫁给你,为此不吝逃婚,是将军强抓了我返来,用尽手腕逼我结婚的。”
可不知怎地,被他那样不动声色、冷冷地看着,我竟有些想临阵畏缩。若非靠着宿世那一股子恨意支撑,我只怕早就偃旗息鼓、落荒而逃了。
等他从净室换好一身洁净衣衫,我递上一碗姜汤,“将军也饮一碗姜汤,驱驱寒气吧?”
“分忧?好一个分忧!”卫恒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栗。
“明显你当时候亦是想要嫁我为妻,为何现下――?”
饶是如此,一进内寝,他便叮咛婢女为我换衣,再煮一碗姜汤,驱驱寒气。
他返来的极早,才分开不过一个时候,便又肝火冲冲地奔进我房中,神采比外头阴云密布的天气还要可骇。
我轻声道:“将军当明白,若我真故意去丞相面前告将军的黑状,早就去了。那样的事,若非逼不得已,再也走投无路,我是绝计做不出来的。”
先前卫恒只顾着带我分开行宫,我亦忘了带上她们,但最多再早晨些时候,卫华定会派人将她二人送来,到当时……
自从发明这一世,卫恒和宿世非常分歧,成心偶然间到处向我示好,且不是决计为之,竟似是真情透露,这几句话便梗在我心中,早已是不吐不快。
“这一点,我总没说错吧,卫子恒!”
我沉默鹄立檐下,别人已不见,却仍有狠恶的咳声从风中模糊传来。
想来我宿世当是照着卫华叮咛,这般同卫恒讲的。
想同他说的话,已到嘴边,却又被我咽了归去,还是……再等上几个时候再同他说吧。
我顿了顿,答了一个“是”字。
卫恒听了这几句话倒是没甚么反应,只淡淡回了一句,“夫人的意义,卫某明白了。”
“将军想多了,程熙我视之如兄,子文我待之如弟。我只是……将畴前喜好将军的一颗心收了返来,如此罢了。”
卫恒的头始终掩在手后,似是不敢看我。
“新婚之夜我便同将军说过,民气易变……”
宿世,我将这些怨怼深埋心底,从未曾,也不敢在卫恒面前抱怨过一个字,而现在,它们终究得见天日。
我笑看着他,温温婉婉地问道。
“至于我没法做到之事,我亦会遴选良家子,来奉养将军,替将军繁衍子嗣。”
卫恒唇角微翘,“好,我定然早些返来陪夫人用膳。”
我摩挲着袖中玉牌上雕镂的斑纹,看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,俄然想到任氏和李氏,忍不住道:“将军……”
临出房门前,他似想起甚么,转头道:“我已派人去寻医圣仓公,等他到了邺城,再请他为你诊脉。”
“我当时另有些小女儿心机,明知当时情势危急,丞相是逼不得已才将本身的准儿媳嫁到程家,我阖家既受丞相与将军大恩,自当极力相报。”
卫恒的语气俄然就缓了下来,“本来是长姐逼迫于你。”
我推开车门,见尹平允快步走到卫恒身侧,替他撑起一把大伞。卫恒却接过他手中伞,走到车前,将我兜头罩下,为我挡去统统的雨疾风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