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此病,起于四年之前,当是背部受了马踏之伤,伤及肺腑,恰好将军又不知保重,未曾好生卧床静养,只略歇了两日,便又骑马动武,看似无事,实则内伤一向未愈。”
若照宿世梦境所示,我当是在和程熙大婚前夕重生,不管是我重生前还是重生后,卫恒都早已从黑山军的马蹄下救了我性命,为了救我而身受内伤。
不愧是名满天下,留下无数传奇的医圣,公然与众分歧。
我下认识地顺着仓公手势看畴昔,恰好和卫恒亦看向我的目光撞在一处,再听到仓公接着说出的那句话,俄然心中有些发慌,仓猝偏头避开卫恒射过来的目光。
我正欲向仓公伸谢,卫恒已抢先开口,“多谢仓公为内人诊脉,虽无大碍,还请仓公为内人开副摄生方剂,调度一二。”
“先生既来邺城,还请小住几日,不知先生饮食上有何宜忌?”
就在四年前,我几乎死于黑山贼兵的马蹄之下,千钧一发之际,是卫恒从铁蹄之下救了我。
仓公俄然一指卫恒,“老夫何出此言,问你夫君便知。”
我掩在袖中的手蓦地攥紧。
“自来摄生需养心,只要夫人能心境平和,勿为外事扰动,过喜过忧、多思多虑,此症便不会发作。”
“你这做夫君的,若想看到自家老婆容光抖擞,自当也出些力才成,总不能吃力养护的事儿全丢给夫人,你倒坐享其成,自家夫人更需自家珍惜!”
“我方才已同夫人说过了,心为君主之官,最是要紧,故而养身重在养心。你家夫君这三年来心内郁结,又一味焚膏继晷,导致这旧伤不但缠绵不愈,反而病及肺腑,病得更深了一层。”
仓公拈着胡子嘲笑道:“这般讳疾忌医,难怪本应寿至八十,却活不到四十岁。”
“是人皆有容颜老去的一日,与其恐忧担忧,不如顺其天然。再是红颜国色,百年以后亦是白骨一具,是美是丑,皆不过外在的皮相,不若求取心之所安。”
他摸着本身的胡子,笑眯眯道:“老夫行医七十余载,还从未碰到如夫人这般慧心养眼之人,且夫人与我乃是同道中人,可贵有缘相聚,老夫有一薄礼相赠,夫人可千万不要推让!”
“夫人确是思虑过分,心脉有些弱。至于中郎将所言肉痛晕厥之症,发作无定时,偶一发之,多数非身材有疾,乃是一时情志荡漾,血脉逆乱,才会悸痛头昏。”
“若非数日前他淋了一场雨,引得这旧伤提早发作,不然只怕近2、三年内还显不出来。”
尹平也不催促,任我慢吞吞地走至书房门前。
我定定看向卫恒,一时心头酸涩得短长,竟不知该说些甚么。
仓公却不放我走,“夫人且慢,老夫接着要为令夫君诊脉,夫人就不猎奇吗?”
“哈哈,总算找到了!”他俄然欢笑两声,从那一堆苇叶里捡出两张来,“这但是老夫的毕生心血,夫人只消每日照着这方剂上所写之法,从无间断,那便可和老夫一样,便是到了8、九十岁,亦是皮肤光亮如玉、半点皱纹不起。”
仓公晃晃脑袋,看着我的神采更加驯良,“老夫荤素不忌,只要能填饱肚子便可,夫人不必操心。”
卫恒淡淡扫了我一眼,从喉间挤出一个“嗯”字来,便算是回应。
我却想到他数日未愈的咳疾,正在踌躇是否出言相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