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姬去后,采蓝见我接着采选花枝,浑若无事,到底忍不住道:“夫人,任姬她清楚是用心的,明显有提盒她不消,非要端着个托盘在夫人面前晃,恐怕夫人看不到她煮的那碗荸荠汤吗?她还是从夫人这里学到的妙方。”
不知为何,任姫越是在我面前殷勤献好,我却越是不想见她。
采绿也欢乐应道:“喏,婢子这就去跑腿。”
“夫人,您说甚么?”,“甚么想不起来?”
我心中微微一动,笑着道:“可用二钱贝母炖一碗秋梨来吃,最是清热去火,润肺止咳。但眼下是蒲月,没有秋梨,可用荸荠来替代,服从亦是一样。”
莫非她宿世亦曾害过我不成?可任我如何必苦回想,也想不起宿世和她曾有的交集。
因着猎奇,我便问了尹平一句,“传闻仓公行迹不定,只治有缘之人,想不到短短数日以内,将军竟能将他请来。”
“本来姐姐喜好栀子,这花色彩虽有些平淡,但妙在花香恼人,房中摆上一枝,便满室暗香。”
如是这般,又过了几日。一日午后,尹平俄然求见,说是卫恒已将医圣仓公请到府中,正在书房等着给我诊脉。
采蓝和采绿每日仍会跟我提起任姬的意向,但见我始终安如泰山,便也不放在心上,神采间再没有前些日子的担忧。
在芙蓉殿,被卫华逼迫着替卫恒纳了任、李二女时,我心头虽涌上宿世那一刻的各种情感,但所忆起的也只是那些狠恶心境罢了。
“中郎将刚攻破邺城时,便命人去寻仓公了。这大半年来,不知花了多少人力、物力,侥天之幸,方将仓公寻到。”
一念及此,我再没再过问他的咳疾,反正他身边有尹平顾问,又有任姬殷勤奉侍,无需再多我一人。他既然喜好喝任姬熬的贝母荸荠汤,那便让任姬每日熬给他喝便是。
而这一世,在我未教诲我身边的婢子之前,她们每日都会不经意的让我这个主母晓得,任李姫、任姫如何主动献媚,卫恒都未曾宿在她二人房中,老是独安闲书房忙到半夜才会安息。
任姬笑得愈是光辉,“中郎将这几日一向有些咳嗽,又不肯让医官诊脉开药,妾愁了好久,幸而昨日得姐姐指导,妾按姐姐所说,煮了一碗贝母荸荠汤,送去给中郎将,他极是喜好,要妾本日再给他煮一碗,不如姐姐和我一道去吧!”
刚攻破邺城……
究竟上,自从和卫恒大婚以后,我便再也梦不到、也想不起宿世的事情了。
我微微一笑,见她手捧托盘,上放着一只小巧陶罐,不由问道:“mm这是……”
但囿于世俗之见,打小听多了女子当以夫为天那些话,便一心只盼着我能得卫恒宠嬖,同他伉俪恩爱。
我不肯与卫恒同房,连续让他打了几夜地铺时,采蓝和采绿两个便劝过我。此时见我替卫恒纳了两个仙颜妾室后,他便再也不来,众婢更是心急如焚。
“那我还教了你们些甚么?”我板起脸问道。
二婢点了点头,采绿想是仍对任姬心有不甘,忍不住问道:“但是夫人,那任姬……”
许是见我公然是个有成算的,归去的路上,二婢表情好了很多,听着她二人的欢声笑语,不知为何,我却有些提不起精力。
任姫眼巴巴地看着我,一副谦虚请教的模样。她喜用西域传来的一种异香,身上的香气浓烈而甜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