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方道了一声“喏”,便听他又道:“听闻阿洛至今还从未曾唤过子恒一句夫君,现在又不肯唤我一声舅氏,莫非对这桩婚事,阿洛还是心有不甘?”
“仓公乃是不世出的神医,其医术不知能救多少人的性命,还求姨母不管如何,在丞相面前替他美言几句,保他一命。”我哀告道。
如同之前卫华送任、李二女送到我面前时,我虽忆不起宿世景象,但是宿世时心中的各种情感却全都纷至沓来。
我又焦灼不安地等了四日,到了第五日,终究有动静传来,卫畴得了确实证据,认定仓公是章羽派来的刺杀他的特工,要将他正法。
我立即便明白了卫畴何故不敢让仓公为他治病了。
阿谁女子,才是他整日守在身边的人。
一曲结束,卫畴拍掌赞道:“妙哉,妙哉!如聆仙音,便连老夫这头风之疾似也痛得不那么短长了。”
尹平奉上两盏茶来,朝采蓝和采绿使了个眼色,见我默许,她二人才跟着尹平悄悄退到外间。
如果卫恒未曾将我推倒,阿谁孩子是否能够保住?还是说,因为不知那迷迭香的害人之处,终究阿谁孩子仍会离我而去?
但是这一次,为了仓公,不管卫恒是否乐意,我都要去见姨母。
若说这普天下另有谁能劝得卫畴一二,除了他那谋士郭茄,便是姨母了,为何独独在这件事上,姨母越是劝他,反而越是糟糕。
采蓝道:“尹寺人说仓公用过夫报酬他筹办的炊过后,又去找了中郎将,恰好当时任、李二位小夫人也在,固然在仓公出去之前就躲避了。”
“听闻你克日每日都去给子恒送药,但是见他因为当年救你,一向旧伤不愈,心中惭愧,对他已再不若先前那般冲突,反而――心生好感?”
我这才微微点头,让她们下去安息。
他话中语气实是有些奇特,令我不由疑窦丛生,反问道:“莫非舅氏不肯见我同子恒伉俪和美吗?”
我谢过姨母,又陪她说了会儿话,才告别拜别,刚出了姨母的院子,就见卫珠立在院门处,穿一身鹅黄色的双绕曲裾,发梳双鬟,耳挂明珠,极是娇俏可儿。
“啪”的一声,我脑中似有一声轻响,好似一颗六月里的冰粒子砸在心上,好轻易才安宁下来的心境刹时又乱了。
固然仓公此前曾用麻沸散令人假死,落空痛觉,然后开膛破肚,治愈了好几例病在五脏六腑的百姓,其术如神,这才被人称为医圣。
莫非真是因为任姬身上那来自西域的奇香,不知不觉中已侵害了我的孩子,再被卫恒那一推,这才……
只得再三叮咛卫珠,凡事多多留意,谨言慎行。
郑媪却再不肯说,只说姨母定会再想其他的体例,让我别再太忧心,便告别了。
采蓝道:“尹寺人说,中郎将是因为两件事对任姬大发雷霆的。李姬是恰好凑过来,被连带着挨了罚。”
这和荆州、和章羽又有甚么干系?
他又放低了声音,看向我道:“可惜父王命我和子文、何彦二人,明日一早去徐州征收粮草,不能陪夫人去见姨母了。”
我忙接过姨母手中之信,细读起来。我只在大婚前见了嫂嫂和岩弟一面。以后,他二人便被卫畴接走,岩弟被他送到他最赏识的谋士,执掌校事府的郭茄身边。
“那为何丞相又忏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