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头一缕青丝忽被他挽起,就听他感慨道:“四年畴昔了,夫人发间的香气,仍旧是那淡淡的兰香。”
他却恐怕我听不明白,又絮絮道:“那年我从黑山贼的马下救了夫人,你我共乘一骑,你就坐在我胸前,包发的头巾掉了,暴露鸦青色的一团聚髻来,如云如朵,模糊有淡淡的兰花香气。”
“公子,”我轻声道,“你不必为我做这些的,我不消你如许来――”
“公子谈笑了,您向来深沉慎重,做不来那样……那样的恶棍之举。”我决然否定道。
临去前,他俄然顿住脚步,回身道:“在父王面前,多谢夫人了。”
我正要说出酬谢二字,卫恒俄然低低地念了一句诗,“匪报也,永觉得好也!”
想明白了这一点,除了感喟宿世的本身外,推己及人,对这一世的卫恒,我竟生出了丁点儿怜悯之意来。
“将军如何又返来了?”我问道。
游移了一下, 他坐在离我比来的一张绣墩上,清了清嗓子, “本来昨日就想问夫人的……”
被他如此相待,我倒是模糊有些明白了,为何宿世我越是想待他好,他就越是不待见我。
这和顺却让我更加慌乱。
宿世的他,从未曾如许读懂过我的心机,他也不屑于去懂我。
不一时, 便听到橐橐的脚步声响起。许是病中有些犯懒, 不乐意再像畴前那般礼数全面, 我并未起家迎他, 还是倚在美人榻上,直接仰首问他。
我的心跳似慢了一拍,好半天赋回过神来,他在说甚么。
卫恒有些不欢畅。但今晚尹平没跟在他身边,不能替他说出那些他碍于颜面说不出口的谨慎思。
“那香气幽阴悄悄,更加惹得民气动不已。我到底没能忍住,借着马背颠簸,偷偷拔掉了那髻上束发的石簪。风儿一吹,夫人的一头如瀑青丝便飘了我满脸,那样丝滑的触感,那样淡雅沁人的兰花香气……”
但是我发间那枚平空多出来的簪子,无声的提示我,方才卫恒所做、所说的统统,都不是幻境,而是真逼真切的究竟。
这实是不像卫恒的性子。
不知为何,听到后一句珍惜两个字,我俄然面上有些微微的发热,正感觉尴尬。
哪知我才将竹简举起来,便被他一把夺了畴昔。
因为是在梦里,以是卫恒才像换了小我似的。
目睹漏壶中的时候已快到亥时,我故意催他拜别,可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厚的郁色,赶人的话毕竟在此时说不出口。
“夫人不是说今后都会改口叫我公子吗?如何又叫起将军来了。还是叫我公子吧,好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