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影呈现在了门廊下,粉面含霜,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这是我弟弟的宅院,你一个深闺女子,竟然跑到外男的院子里送点心,真是好不知羞!”
“我……”我鼓起勇气道:“我亲手做了些点心,想送给三公子尝尝。”
卫华冷冷一笑,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嫌恶,“当时不提,不过是有旁人在侧,给你两分薄面,免得又被你姨母告到父亲面前,说我以大欺小,欺负她的外甥女。”
我捂着心口快步而行,只想快些归去,阔别这受辱之地,再也不见这辱我之人。
卫华怒道:“晓得我为何这般讨厌于你?你是那杜氏的外甥女就够让人讨厌的了。更让人着恼的是,卫恒竟然还救了你?他救哪只阿猫阿狗不好,如何偏把你给救了!”
而昨日相逢时,卫恒对我那般冷酷,是否和卫华讨厌我是同一个启事?
一其中年妇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,朝我施了一礼道:“老婢温媪,乃是三公子的乳母,见过甄女公子。”
她看着我手中的食盒,俄然问道:“这一大朝晨,你到这里做甚么?”
我自幼被父母兄嫂捧为掌上明珠,何曾受过这等挖苦,不由辩驳道:“依礼法而言,继母亦是母亲,名份上你我自是中表之亲,如果姊姊不肯认我这个表妹,那为何两个月前初与姊姊相见时,姊姊不提?”
我本来还觉得,前两次相见,她待我那般冷酷,只是因为不喜好我的原因,现下却有些明白了,她是对姨母不满,这才恨乌及乌,连带着也看我不扎眼。
阖府高低,不管是卫畴的那些妾室、后代,还是府中家下人等,无一不对她这位主母奖饰有加,心生敬意。
谁在唤我?
从小到大,我几时受过这等热诚,我只觉双颊滚烫,忙解释道:“我不过是想向三公子伸谢,谢他两个月前在乱军中救了我性命,昨日他走的仓猝,我根本来不及谢他,如此大恩,又岂可不劈面拜谢!”
我心中一紧,他们姐弟吵架,是因为我吗?因为卫恒救了我?
“另有,你给我记着了,我弟弟救你,是他一时瞎了眼。今后,他再不想见你,你也别再来缠他。你如果再敢来胶葛他,别怪我不客气!还不快滚!”
她竟是卫恒的乳母?
“你……”我气得说不出话来,她恼我便罢了,为何要如许说卫恒的义举?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图,我亦是一条性命,莫非就不配得卫恒相救,活在这世上吗?
我回身便走。
听了我的来意,卫华脸上怒意更盛。
若想找到答案,我就必须先弄清楚,十二年前的宛城之战,到底产生了甚么?
“唉……”她长叹一声。
世族公子的乳母远非普通奴婢可比,不但活着时职位高于普通仆妇,便是身后,其亲手抚养的公子还需为其服三个月的缌麻丧。如果有那不幸的妇人,被夫家休掉,则其归天后,其亲生后代亦不得为其服丧,生养之恩,竟还比不上乳母。
我忙扶起她道:“温媪快快请起,您是三公子的乳母,便亦是我的长辈。”
“如何,你如果气不过,就去跟你姨母告状去啊?”卫华勾起唇角轻视隧道。
“趁着本日再无旁人,我无妨把话跟你说清楚了,我见着你就感觉碍眼堵心,今后见到我,识相的就本身避开,别再到我跟前来碍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