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晓得,为何当日竟是荀渊领着虎贲营及时赶到,救下了我们。
可那虎贲营的将官,严守军纪,不见兵符,便是李通拿了丞相府的令牌去都无济于事,何况荀渊一介文官。
那箭正中她肩头, 深达寸许, 一缕殷红的赤色缓缓漫了出来。
此时天气已微微发亮,我被人扶着站了起来,正要行走,俄然左腿处传来剜心般痛感,再也站立不稳,朝下倒去。
他说着,便上前一步,竟是想将我抱起来?
我伸出双臂抱住他腰,声音里有一丝丝的后怕,“子恒,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!”
一时之间,我顾不得腿上传来的疼痛, 一把抱住她道:“你感觉如何?”
卫畴此举当然有些不近道理,但从法理而言,他却必须如此,不然往先大家都和荀渊学的话,则兵符形同虚话,只怕会生出更大的乱子来。
只不过,先前不是李通拿着相府的令牌去调虎贲营的吗,为何领着人赶过来的倒是荀渊?
我看向姨母,她将卫珠紧紧搂在怀里,已然闭上双目,似是筹算安然赴死。
我扶着她道:“长姐此番对我舍命相救,畴前各种自当揭过不提。您是子恒的长姐, 便也是我的长姐, 我只愿与长姐从今今后, 不管是在人间,还是在鬼域, 都能姑嫂敦睦!”
我所受箭伤不过是皮肉伤,但是卫华因替我挡箭,却被那一箭射中肩窝,伤到筋骨,伤得极重,太医说她那只右臂从今今后再也不能举高举起,稍重点的东西也拿不起来,已然废了大半,每逢阴雨天还会疼痛难忍……
我和姨母这才完整放下心来,觉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光荣。
我们本已闭目待死,哪知本来短促的箭雨却俄然停了下来,一道焦心而高亢的嗓音远远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