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恒本就气得不轻，此时见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更是勃然大怒，朝殿外大声吼道：“来人，将这不知耻辱的贱婢给我拖出去，乱棍打死！”
答复他的，是一个婉媚的女子声音，“世子，妾身见您这数日都守在先王的灵前，不眠不休，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呀！妾身――”
“孤还梦到, 阿谁妾室进到天牢陪了子恒没几天, 子恒就来同孤认错, 同孤包管会善待诸弟。可孤总感觉他说这些话时, 透着一股子矫饰的味道, 便没将章儿他们几个的兵权收回来。”
我走到大殿门口，从采蓝手中接过食盒，命她二人就留在此处。一到夜里，卫恒便会将其他人等尽皆斥逐，单独一人长跪于卫畴灵前，将他对父亲的渴念之情，那些藏在内心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在卫畴的灵前，说给他晓得。
这亦是我极想问的，不知在卫畴这个关于宿世的梦里，我是否也是被卫恒一杯毒酒赐死，如我先前梦到的一样。
“那人虽智计百出，是个能臣，但是心性不好，不但用心让章儿、彦儿在牢里染上鼠疫而亡，还一味的罗织子文的罪名，想把他也拖下水，明显子文在梦里亦是不肯答允章儿想立他为齐王的发起，可子恒那谋士还是不依不饶，各式构陷，各种诽谤子恒同子文母子的干系，逼得子文落水而亡，你姨母郁郁而终……”
卫畴摇了摇指尖，“不消再看甚么太医了，孤大限已到！”
卫恒一脚将她从我身前踹飞，骂道：“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，另有脸让夫人替你讨情？来人，快些将她拖走！”
“成果，你是以一事，感觉危难之时，只要这妾室挂记于你，愿与你一同刻苦，而后便待她更加的好，而对阿洛，则是更加的冷酷。她等琮儿病情稍一稳定便来牢中看你，你却感觉她虚情冒充，心中向来就未曾有你这个夫君，见都不肯见她。”
“子恒，为父这平生实是亏欠你很多，但总算在一件事上对得起你，替你寻了位好老婆。家有贤妇，可惠及三代，你定要记取你本日之言，万不成负了孤这好儿妇！”
那娇媚的女声俄然戛但是止，跟着便传来一声惨叫“啊――！”
卫畴闭上眼, 似是有些不大情愿回想梦中景象，连语气都沉痛起来。
卫畴的一句断言还未说完，卫恒已顾不得无礼，脱口打断他道：“父王别再说了，那只是个梦，阿洛是儿臣此生挚爱，不管如何，我都毫不会负她！”
就听卫恒怒道：不知死活的东西！父王才刚去，你竟敢到他灵前来勾引于我？
“假令死而有灵，我到了鬼域之下，盎儿若问起来‘我母安在’，我将何辞以答！”
他喘了一口气，又道：“孤这平生，前后行事，负过无数人，有曾于我有恩的故交，也有死在我屠城令下的百姓……孤虽知有错，但却从未曾悔怨过。”
卫畴微眯了眯眼，似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, 顾自说道：“在孤在梦里, 你也被孤关进了天牢, 陪在你身边的便是阿谁得你偏宠的妾室。阿洛去天牢看你，你却连见都不肯见她……”
“只要一事，长夜常常缭绕于心，令我痛悔不已，却又惭愧难言，便是因一时之欲，害死了我的盎儿和安儿，使得你母亲悲伤之下与我和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