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亦是我极想问的，不知在卫畴这个关于宿世的梦里，我是否也是被卫恒一杯毒酒赐死，如我先前梦到的一样。
卫恒本就气得不轻，此时见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更是勃然大怒，朝殿外大声吼道：“来人，将这不知耻辱的贱婢给我拖出去，乱棍打死！”
卫畴抬手一指立在我身边的男人，“天然还是他了。梦里的子恒，身边有一个极短长的智囊，谋定而后动，除死了些兵士外，并没废多少工夫就帮着子恒杀回了邺城。”
这是卫畴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，一代枭雄就此忽但是逝。
“便是他日阿洛色彩不再，你生出纳妾的心机来，也须始终对她恭敬有加，断不成将那等包藏祸心的妾室归入后宅。不然，等你魂归地府之时，看为父如何同你算账！”
卫恒端立不动, 有些气闷的抿紧了嘴，不安地看了我一眼, 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卫恒一向跪在卫畴的灵前，守了三日三夜，除用了些温水外，粒米未尽。
“父王！”卫恒强忍着肝火喊道, 神采有些模糊的发白。
“孤还梦到, 阿谁妾室进到天牢陪了子恒没几天, 子恒就来同孤认错, 同孤包管会善待诸弟。可孤总感觉他说这些话时, 透着一股子矫饰的味道, 便没将章儿他们几个的兵权收回来。”
“一叶落而知秋，有个那样短长的妾室，你又识人不清，可见今后阿洛的日子，当不会好过到――”
我仓猝走出来一看，只见一个身穿孝服，头缠白布的仙颜女子帮手捂心口，倒在地上，边上翻倒的食盒里，一碗白粥洒得各处都是。
我不由看了卫恒一眼，他的神采不多数雅，目光低垂，似是在想着甚么。
他虽想要各式尽孝，却心疼我，待我陪他守满了三日夜，便不肯再要我陪他，强令我入夜便去安息。
就听卫恒怒道：不知死活的东西！父王才刚去，你竟敢到他灵前来勾引于我？
卫畴闭上眼, 似是有些不大情愿回想梦中景象，连语气都沉痛起来。
卫恒神采大变，“父王何出此言？”
“成果，你是以一事，感觉危难之时，只要这妾室挂记于你，愿与你一同刻苦，而后便待她更加的好，而对阿洛，则是更加的冷酷。她等琮儿病情稍一稳定便来牢中看你，你却感觉她虚情冒充，心中向来就未曾有你这个夫君，见都不肯见她。”
但是这一次，当我走近灵堂时，听到的却不是卫恒的呢喃低语，而是他的吼怒声，“该死的贱婢，胆敢夜闯灵堂，谁放你出去的？”
卫恒一脚将她从我身前踹飞，骂道：“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，另有脸让夫人替你讨情？来人，快些将她拖走！”
沉声吼完了这最后一句，卫畴好似用尽了满身的力量，寂然朝后一倒，卫恒忙命人去请太医，一面扑到他身前，颤声道：“父亲！”
他先前一向对卫畴怨怼不满，不过是爱之深、恨之切，太想父敬爱他却不成得，待到父子间终究解高兴结，这几个月间，他一忙完政事便会到卫畴床前奉养汤药，亲身顾问老父。
那女子一听，立即朝我们爬过来，哭喊道：“世子，妾身知错了，妾身好歹也是您的庶母，您就饶我一命吧？”
他喘了一口气，又道：“孤这平生，前后行事，负过无数人，有曾于我有恩的故交，也有死在我屠城令下的百姓……孤虽知有错，但却从未曾悔怨过。”